方用鲜艳粗大的红字写着——
“提供线索者,可得赏金六千金币。”
纪德洛尔廷在一旁念出了声,嗓门还特别大:“哇噢,这可真是一笔巨款!”
前面排队的人纷纷转头,用不太善良的目光看向他和她。
她无奈地在心里叹气,很想当众宣布我不认识这个白痴,但是纪德洛尔廷已经兴致勃勃地转向她。
“嘿,亲爱的大侄女,你说说,光是通风报信就能拿六千金币,这要是有人能逮住这家伙得给他多少赏金?”
冒牌艾薇-贝阿特看向通缉令,发现它的胶水还没干,而且下面还贴了好几张。
这说明阿普里顿-布朗克的身价一直在提升。每提升一次,就得重新贴一张通缉令。
“没人能逮住他,城卫队也清楚这一点,”她没好气地说,“否则他们会把逮捕他的赏金数额写清楚的。”
纪德洛尔廷还想挣扎一下:“可是…”
“可是个屁。”
前面一个人回头对他没好气地说:“那可是布朗克帮的老大,火烧港都是他们的。别说抓了,谁敢出卖他领这个赏,不怕半夜掉脑袋么?”
“就算想领赏也没这个机会呀。”
纪德洛尔廷遗憾地说,“看这粗制滥造的火柴人头像,我敢说随便抓来个半身人都跟这个长得差不多——不然我倒真想试试看。”
六臂蛇魔看了看他,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加油。”
——怎么试?用你那走调的口琴烦死他,逼他自首躲进牢房吗?
她自顾自地想着心事,默默盘算。
——事态至少还要发酵一个礼拜。
——现在所有人都在观望,没人认为布朗克帮已经完了。
——等到码头上的人们发现昔日的老大彻底销声匿迹,众多地下势力争夺地盘的狂潮就会到来,火烧港的秩序将陷入空前混乱。
——等到那个时候,“龙狂迷锁”刚好运抵港口,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真是完美。
她再一次为自己的聪明才智习惯性点赞。
这里是下城最大的赌场兼酒店,贝阿特豪华大酒店。
宽大的赌桌上,三枚象牙骰子从帕特里克的手中轻轻落下。骰子在绿色绒布上急速翻滚着,由快到慢,最终停下了来。全都是六个红点的骰面引发了周围一阵叹息。
众多筹码全都推到了他面前,堆得像一座小山。
帕特里克索然无味地站起身。
“剩下都是你的了,”他对身旁的女服务生说。
他伸手到筹码小山上随意抓了一把,转身离开,把喧嚣的赌场大厅抛诸脑后。
帕特里克穿过人群,沿着变得冷清的楼梯,信步走上二楼。
这一层非常安静,都是酒店套房,专供不愿跟普通赌客混在一起的有钱有势之人进行小圈子娱乐。不论房间内部,光是走廊的装饰就已极尽奢华。
帕特里克沿着走廊悠然前行,与一群笑语盈盈的女人擦肩而过。
她们都是出卖身体赚钱的女人,戴着以假乱真的伪造黄金宝石的首饰,曼妙的身体上只披着又轻又薄的廉价礼服,涌动的波浪若隐若现。
看见帕特里克迎面走来,女人们纷纷抛来媚眼。
他对她们报以微笑,弹动大拇指,把筹码轻轻弹进胸襟之间的沟壑,换来女人们欣喜若狂的尖叫。
走廊的尽头是二楼最大的套房,房门是金色的,上面满是裸女的浮雕。
帕特里克轻车熟路开启房门,闪身而入。
金色房门的后面,正对着套房的客厅。
首先跃入眼帘的是一幅美人图。
坦克雷德的女儿,博托伯爵夫人拉娜,身穿质地轻薄的金色丝绸礼服长裙,却大大咧咧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正心不在焉地看着书。
帕特里克把外套脱了,挂在大衣挂架上,来到沙发前,挨着拉娜坐下,把手习惯性放在了拉娜紧致结实的大腿上。
拉娜似嗔似喜地瞥了他一眼。
帕特里克看向右手边的套房次卧。房门紧闭,里面传来若有若无的男人闷哼声。
他稀奇地问:“那家伙还没完事?”
他话音未落,次卧室的门开了。
黑皮肤的高大土著人图苏出现在门口。大难不死的图苏还是那身土著装束,全身未着寸缕,只在腰间系了个护阴葫芦。只是肌肉盘虬的身体上增加了几个怪异的图腾刺青,胸腹之间还多了一处可怖的新疤。
帕特里克看见,土著人身上斑斑点点,全是血迹。
“进来吧,”图苏瓮声瓮气说。
走进套房的次卧室,一股刺鼻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帕特里克意外地看见,房间里的画面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原本放置妥当的房间家具全都被图苏叠摞在角落里。
空旷的房间里吊着一个人。绳索从房顶垂下来,吊起这人的双手,迫使他只能用脚尖着地。这个被吊着的人浑身鲜血遍体鳞伤,垂着头一动不动,似乎已经已经昏死过去了。
帕特里克问:“这是什么情况?”
图苏用浸透鲜血的毛巾擦了擦手,把一根细长的尾巴扔在帕特里克的面前,还有两根犄角和锋利的犬齿。
“邪魔,”图苏说。
帕特里克捡起一根牙齿看了看,又嗅了嗅,牙齿上除了血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硫磺气息,正是下层位面生物的特征。
他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图苏言简意赅:“白天。”
于是帕特里克只能去看拉娜。拉娜也只能对他耸肩:“我没跟他一块儿出去。”
狂战士图苏在纳鲁贝尔山口军营用长矛刺伤了六臂蛇魔的腋窝,随即被她夺矛反杀。只是随后蜂拥而至的萨玛拉奇士兵,没给六臂蛇魔确认图苏生死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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