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来集市,是因为她准备把你们卖掉了。就像我妈妈卖掉我那样。所以,要坚强。”
他真诚地叹息着,站起身,拍了拍两个不知所措的孩子的肩膀,转身走开了。
转过身以后,脸上逐渐浮现出扭曲的笑容。
拉娜从旁边拐过来,和哼着小曲的帕特里克肩并肩走在一起。
拉娜没好气地:“你什么时候能改了你随口胡说八道的毛病?”
“不全是,”帕特里克说,“如果他们按照我说的法子去鼓捣那八种植物,运气又不错的话,真的能搞出我说的毒素。”
拉娜愕然:“你是认真的?他们的母亲真的毒死了他们的父亲?”
帕特里克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
“这我哪儿知道?”
帕特里克顺手从水果摊抄了一颗香蕉,扔给摊主一枚铜板。他连皮都没剥,就把香蕉放进嘴里咬了起来。
“找到我们要找的目标了吗?”
“毫无头绪,“拉娜说,“我让图苏去附近探查还没回来。但是据我所知,这段时间没人进城,前几天也没有。可能她就没来。我要是她就根本不会来这里,一个深渊恶魔跑来圣武士城?简直胡扯。”
“那可说不好。”
帕特里克刚要继续说,却住了口,对着大路来人眯起了眼睛。
拉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非常惹眼的古怪队伍正慢慢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红发雪肤大长腿的高挑美人,她长相虽然很美,但脸部线条刚硬得过分,一双碧眼夺人魂魄。
红发美人穿着一身灰绿色的蜥蜴(人)皮制成的肌肉甲,曲线毕露,背负了一柄散发神圣气息的巨剑。
跟在那红发美人身后的,是一个双手钩爪浑身甲壳的鸟嘴怪物。
鸟嘴脑袋上缠着一圈陈旧的红布条,布条上面还缝着两个铜圈,铜圈里镶嵌了两块黑曜石圆片。
还有两只枭熊崽子,屁颠屁颠地跟在红发美人身旁跑来跑去,很是欢乐,身上肥厚的灰褐毛皮一晃一晃的。
帕特里克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储法戒指戴在无名指上,随即向红发美人放了一个侦测邪恶法术。
鸟嘴怪物和枭熊崽子都是绝对中立阵营的,而那柄巨剑散发的神圣气息简直晃花了他的眼睛。
红发美人横来一眼,眼神锋利如刀。
帕特里克赶紧向她鞠躬,为自己的失礼无声道歉。
然后他和拉娜目送着红发美人笔直走向炎土城的城门。他俩看见,守门的龙种卫兵一看她就惊慌失措,赶紧开启城门,列队迎接她入城。
妈的,青铜龙的圣武士。他想。
当红发美人消失在城门口,帕特里克这才继续回答拉娜:
“人们,总会错过事实,因为他们只会去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东西。
“譬如说那两个熊孩子,既然他们是做香料生意的,家里当然就会有各种香料的味道。只不过他们只会闻出那八种能配毒的,然后就会认定他们的妈妈配了毒。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们带着疑心去嗅香料气味的时候,脑子里就不再有其它香料,只关心家里有没有那八种了。”
拉娜摇头。
“谬论,”她突然回过味来,“那你他妈的之前在香料摊是在做什么,教唆那俩熊孩子去给他们的妈下毒?!”
“怎么可能。”
帕特里克连皮咀嚼着香蕉。
“他们只会毒死他们自己,蒸煮那些东西形成的蒸汽比残留的药液可致命多了。”
拉娜愣了半晌,摇了摇头。
“龟孙子,”她说。
作者的话:周末晚上事情多,提前更新了。
第29章艾薇-贝阿特
金色的阳光透过五光十色的彩绘玻璃教堂天顶,温暖地洒在六角形小礼拜室里的每一个人身上。
六臂蛇魔化身的红发美人孤零零站在小教堂的正中,浑身被侦测谎言的魔法光芒笼罩着。她仍然穿着进城时的那一身自制皮甲,背着神圣属性的巨剑。
六个如临大敌的圣武士分别站在她的两侧和身后的方向,与她相隔十尺左右。每个人都手按剑柄,警惕和怀疑的目光一刻都没有从她身上离开。
三个相貌狰狞的青铜龙种祭司从侧门鱼贯进入礼拜室,来到红发美人的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她。他们身材与人类相同,只不过脖颈和手背上覆盖着青铜颜色的鳞片,还顶着青铜龙似的脑袋。
“下级圣武士艾薇-贝阿特。”
身披镶金线白袍的女性龙种祭司压抑着怒气庄严发问:“你返回炎土城,是否代表你已经对你背弃神圣婚姻契约潜逃的罪恶行为忏悔?”
翡翠似的竖瞳直勾勾地看过来。
经过一路的练习,邪魔合声已经变成了原身清冷的嗓音:“我不记得这个名字,我也不确定我就是你说的这个人。”
这回答让祭司和圣武士们都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胡说八道!”女性龙种祭司怒吼,“你玷污了龙脉家族贝阿尔的荣誉!”
她刚才发现,红发美人并不是看她,而是盯着她头顶的上方。这个不名誉之人的轻蔑态度让她更是愤怒。
“你们能看出我是否说谎。”
被当成艾薇-贝阿特的邪魔继续说:“这个身体的记忆,是从石桥开始的。记忆的开端,是奔驰的马车坠入了河谷。之前的发生了什么,以及我的名字和身份,现在这个身体都想不起来。”
祭司们面面相觑。
但是侦测谎言没有任何变化的魔法光晕告诉他们,她说的都是实情。
沉默了好一会儿,女祭司调整了情绪问:“那么,你还记得什么?”
“我在山谷上方遭到了蜥蜴人袭击,它们想要砍下我的头。”
她说:“我的同伴协助我消灭了它们,就是跟我一道进城的三个同伴。我剥下它们的皮来遮体,之后沿着曾经留下的一点残存的模糊印象,走到了这里。在城门口被卫兵发现,带到了这里。我记得的就这么多。”
身后的一个圣武士忍不住问:“那么阿多克呢,你们一道…你把他忘了?”
她没有回头去看他,沉思了两秒钟,随即摇了摇满头的浓密红发。
“我对这个名字完全没印象。”
祭司和圣武士们都沉默了。
质询者再一次看向侦测谎言的魔法光晕。而魔法证明,她说的全都是实话。
“所以,”邪魔问,“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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