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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对重生者来说,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完全够用了,简直喜出望外。
六臂蛇魔狠狠在一对枭熊宝宝身上撸了两把,将它们递给恐爪怪仆役。
所有邪魔的职业传承,都自动附着在每一个高等恶魔的魔核深处。
想要就职凡人猎手其实非常简单:
首先点燃对某个凡人的憎恨,随即由点及面,把愤怒和毁灭的情绪投向整个世界的所有凡人种群,最后凝聚足够的杀意就可以了。
她盘起蛇躯,开始轻轻摇摆人身。
阖上双目,进入冥想。
恨意吗…
眼前闪过前世的烟灰缸。
那只烟灰缸握在他的手里,重重地打在她的太阳穴。那一击实在太突然了,以至于她根本没反应过来,没觉得有多疼,只感觉脑袋一下昏昏沉沉的。
直到她倒在地下,身体再也无法动弹,剧烈的疼痛才慢慢涌上头。
他骑在动弹不得的她身上,抡起烟灰缸,打了第二下,第三下…
但奇怪的是,她对此竟然没有多少愤怒了。
或许是这经历反复在她的头脑里闪现,渐渐地,她已经能冷眼旁观这一切。
时至今日,她对他的感情早已淡漠。
没了爱,也就没了恨。
但是她一定要复仇。不为别的,只为被他夺走的她的生命,只为她伤心欲绝的父母家人,只为她无数次曾经许下的誓言。
她要让他死的惨不堪言。
恶魔是毁灭,是熵,是混沌与邪恶的具像化。
从理论上讲,任何一个世界只要存在智慧生物,就会存在恶念。而只要存在恶念,恶魔就能定位到那个世界,穿越时空降临。
碧绿的眼眸逐渐透露出怀念与伤心。
如果能够顺利掌握异界传送或异界之门之类的法术,再设法从茫茫多次元宇宙定位到地球,说不定还有重新返回原来世界的一天…
六臂蛇魔没有继续想下去。
此时她感到,随着不断冥想,自己的精神世界正在不断收缩,仿佛即将坍塌成一个奇点。
她恍惚看到,碧绿的火焰从她的口鼻喷出,包围了魔躯。
她的身躯似乎在燃烧。
魔核光芒正在逐渐黯淡。
邪魔之力正不住地抽出她的魔核,仿佛联通到了另一个时空,不知散逸到哪里去了。
随着能量散逸,魔核表面重新布满了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皲裂,甚至比她在圆形地下室刚苏醒的时候还要残破。
魔核已经逼近崩溃的边缘,但是恨意却迟迟无法凝聚。
重生者开始着急了。
照这样下去,非但职业继承可能会失败,而且自己的魔躯也可能彻底坏死。不该这么倒霉吧,想得开难道也是罪过吗?
恨意,必须找到强烈的恨意…
就在她彷徨无计的时刻,另一个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
那是一大坨褐色的东西。
红毛山岳大猩猩粗壮的手臂一甩。
那一大坨旋转着,在空中柔软地变换着形状,令她想起了前世的印度抛饼。它在空中划出一条曲线,飞上她的脑门。
“吧唧”
那柔软温热的触觉,还有鼻腔里充斥着那挥之不去的…
她立时咬牙切齿,血贯瞳仁。
暴怒的尖叫响彻云霄:“啊啊啊啊我要杀光你们复活了你们再杀光你们一遍!!!”
惊起原始丛林中的无数飞鸟。
邪魔之力混合了无比浓重的杀意,仿佛迸发出某种剧烈的化学反应。
六臂蛇魔还在轻轻摇摆,只是她的变化实在太可怕,让一旁的恐爪怪畏惧地抱着枭熊宝宝缩到了树后。
它们心惊胆战地看着她。
六臂蛇魔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条肌肉,甚至每一片鳞,仿佛都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它们怪异地扭动挣扎,似乎要摆脱她的形体束缚。
这一刻,凡人猎手的邪魔继承正式开始了。
古鲁克老人正盯着面前飞舞苍蝇的大堆腐肉,眼神严肃无比。
古鲁克是个皮肤黝黑的老土著人。
他浑身赤裸,露出瘦骨嶙峋的身体和四肢,全身上下只在腰下装了一只葫芦做的护阴。胸口和鼻子上装饰着碎骨和细石。一头稀疏的白色短卷发,可以看见头发下面黑黝黝的头皮。额头还涂着白垩粉。
数以百计的飞鸟慌乱地叫着,纷乱地飞过天空。这引起了古鲁克的注意。
他抬起了头,侧耳倾听。
“或许不该接手这单买卖,”他嘟囔说。
他有种强烈的不详预感。
在他身后嘈杂一片,那是为数众多的土著部落武士和身穿五花八门服装手持各色武器的雇佣兵。
他们没注意到风中的声音和飞鸟,都用惊异的眼光看着古鲁克前方的可怕景象。
而人高马大的雇主这时候用手帕捂着口鼻走到了古鲁克身边,也低头看向众多苍蝇的源头:“萨满,看出什么了吗?”
古鲁克点了点头。
“很鲜明的战斗痕迹。”
在他面前,是蜥蜴人残破的村庄,以及村落围栏旁的尸山血海。
“是您的猎物干的,坦克雷德将军。”
第14章咫尺之敌
纯然的黑暗,和嗡嗡作响的轰鸣,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耳边低吟。
六臂蛇魔努力想要看清自己身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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