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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前,这个名为“绿毒”的蜥蜴人部落,与北方海边城邦来的龙种打了一仗。他们按照猎头的习俗,去丛林外伏击了一支城邦的商队,没动商队携带的货物,只割掉了十个商队成员的头。
但是很快城邦龙种的报复就来了:他们派来了足足六百人的全副武装的大军,都是蛇人雇佣兵。
曾经超过两千人的蜥蜴人部落被夷为平地,萨满和族长全死了,只剩下了不到三百个老幼妇孺向南撤入高山和丛林深处。
蜥蜴人流亡者在这片无路可循的绿色迷宫里整整走了六天,才甩掉了追兵——其实是它们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翻越了桑拉奇山脉,来到了萨玛拉奇的国境内。
蜥蜴人流亡者走下高峰,当晚他们进入了山峰之间的河谷,发现了一片相对平坦低洼的水沼地。树木和蔓藤比一路经过的地方都要稀疏。
于是他们开始在这里安营扎寨,重建村庄。
蜥蜴人先用了半个月清理出空地,用泥巴盖起茅屋,搭好四周的栅栏,竖起先祖的图腾柱,撒下了芭蕉和木薯的种子,还重新开始在沼泽里养殖龙虱和蠕虫。
就这样,绿毒部落在新家又开始了同往昔一样的新生活。
这里远不如他们的老家,一切都是陌生的,没有令人兴奋的咖啡果,也没有长期用蜥蜴人粪便滋养多年的沼泽龙虱和蠕虫,好在同样没有蛇人雇佣兵的刀锋。
生活恢复了祥和与宁静。
现在。
村庄东南方向的围栏里,几只蜥蜴人幼崽正在先祖的图腾下光着屁股玩耍。他们一边欢快地四肢并用飞跑,一边用尾巴抽打天然橡胶做的球。
他们灵敏的嗅觉告诉他们,空气里多了些陌生的气息。
蜥蜴人幼崽们好奇地抬起头,看见村里失踪未归的两个蜥蜴人猎手回来了。
“这么说,你们是被抓住,然后趁敌人不备逃回来了?”
新的蜥蜴人族长抚摸着下巴,看着对面两个疲惫萎靡的族人。它俩浑身是伤,似乎吃了不小的苦头。
“是一些没有鳞的生物干的?是地精的部落吗?”
“或许是…大地精?”
两个逃回来的蜥蜴人对族长的问题吃不准,他们从未见过那样的生物。
另一个补充说:“他们的短刀,不是黑曜石的,有点儿像北边那些替龙种杀人的蛇人用的,都是闪闪发亮的,特别锋利。”
“但龙种的兵器反光像黄金,”前一个说,“南方没鳞族的兵器反光是白的。”
蜥蜴人族长开始犯愁了。
难道又要再搬一次家吗?
突然,他自以为抓住了重点:“你们俩是怎么回来的?”
不会是被那些无鳞族放回来的吧?如果是那样,很可能狡猾的无鳞族会顺着他们的痕迹一路摸到村落,不得不防。
“放心吧,族长。”
一个说:“我们被抓住以后,先是关在笼子里,和其他一些我们没见过的东西挨在一起,运到山下的无鳞族村子里给好多无鳞种看。”
另一个说:“他们的村子特别大,人数也特别多,还有很多房子,路也非常宽。”
一个说:“但是他们很蠢,居然不住在沼泽里。”
另一个表示赞同:“没错,蠢透了。”
“后来我们被送到了山上,一个很大的地下室里。地下室是圆的。”
“后来他们说了什么,但是我们听不懂。”
“有一个很年轻的无鳞种在地下室里,抽了我的血,也抽了他的,然后好像对我俩的血不大满意。”
“他们就让别人把我们俩的笼子搬到楼上院子里去了,给其他东西腾地方。”
“后来抓住我们的无鳞族也上了山,也去了地下室。”
最后另一个做了总结:“我俩就趁机用石头砸开了笼子门,跑出来了。”
蜥蜴人族长多少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原来在南方山下有很多的无鳞族吗?
他摩挲着下巴想。
这样也好,今年的猎头庆典就有着落了,至少可以弄来五十个人头…看到如此丰美的血祭,祖先一定会庇佑他们族群重新发展壮大的。
就在这时,蜥蜴人族长和两个族人同时听到,外面传来幼崽们的惨叫。
时间回到五分钟之前。
村落的东南角。
三只蜥蜴人幼崽争先恐后地争夺橡胶球。
欢声笑语之中,一个蜥蜴人幼崽以尾巴抽球的力量太大了一点。于是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橡胶球高高飞起,越过村庄的围栏,飞到不远处的绿色丛林里去了。
村里的成年族人是不会让幼崽们自己出村的。
但是现在,成年雌性们正在远处用石臼捣碎蠕虫和木薯,成年雄性们有的外出打猎了,有的站在梯子上整理厚厚的芭蕉叶,正把它们铺在房顶上。
幼崽们互相看了一眼,眼里都冒出了跃跃欲试的光。
三只捣蛋鬼嘿嘿低笑着,飞快地冲向栅栏——在那边的围墙上,被图腾柱遮住的地方有一个破损的窟窿。
三只蜥蜴人幼崽很快钻过了栅栏,顺着球飞的方向摸过去。
他们绕过遮天蔽日的布满藤蔓的乔木,好奇地搜索者,没过多久,看见橡胶球正卡在几条盘蛇似的树根之间。
三只蜥蜴人幼崽欣喜地举步走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只晶莹如玉的无鳞大手从树根旁边降了下来,轻轻攥起了橡胶球。
幼崽们惊恐地看见,他们心爱的橡胶球被那只大手擎到了半空。
那赫然是一个巨大的蛇身女人。
他们这下看明白了。
斑驳的树影下,曾经被他们误以为是巨大树根的东西,其实是女人在地下盘旋的下半截蛇身。漆黑鳞片正散发着五彩斑斓的光。
至于上半截的人身。
她的个子实在太高了,背着阳光,幼崽们根本看不清女人的脸。
他们的尾巴尖都开始哆嗦,一齐惊恐大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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