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旻不想逼他说些什麽，柳宸之反而是最严肃的。

    最终，贺森轻嘆，道：“我高一没分班之前和李念晨是同班同学，一开始我们没说过几句话，只在游戏裏加了好友，全班玩那款游戏的都互相加了，碰到一起上线时组队刷过几次本。”

    贺森当时是班长，负责贫困补助小组评定，一次去办公室刚好碰到李念晨和班主任交谈，他听了一阵，大概是她的贫困补助申请被扣了，有同学举报她玩游戏氪金，穿的鞋是新款。

    “老师，贫困就必须窘迫吗？”当时李念晨这麽说。后来，李念晨她爸爸专门来学校补交了资料，学校还是通过她的申请。这并没有在班裏产生什麽余波，而这件事过后，李念晨线上开始频繁找他聊天，有时候是问一些题目，有时是一起打游戏，两个人熟悉了些，也仅此而已了，分班后他们没再联系。

    直到上个月，他在校外碰到李念晨扯着一个大叔的衣角语气激动地说什麽，一看到贺森，她就松开手，沉默了。

    他们坐在长椅上，李念晨先是沉默不语，喝完手中的奶茶，向他讲起家中的变故，父亲生病，家中困窘。

    贺森听完问她愿不愿意去他家下属商超的门店帮忙，工资日结，李念晨同意了。为了不被同学发现，贺森把她安排在了自家附近的商场，下课顺路送她一程。

    “后来...我们又有了些交集，但我和她绝对没什麽越界行为。”

    贺森说的笼统，很多事情简单带过，柳宸之似是对他的回答不满意，

    谢旻用胳膊肘碰了碰柳宸之，问贺森：“她提起过她妹妹吗？”

    “很少，我只知道她妹妹在一中的附属幼儿园，不兼职时她会去接她妹一起放学。”贺森有些疲倦，捏住鼻梁，“其他的明天再说吧。”

    谢旻对柳宸之道：“明天问过李念晨就知道原因了。”

    “嗯。”

    谢旻第二天在教室同贺森打了个照面，贺森伸手按住谢旻的肩膀，低声说：“晚上聊。”

    太阳升起又落下，谢旻拉开遮阳的纱帘，落日的余晖带着温度泼在脸上，他昨天和柳宸之约好一起走，最后一丝夕阳消失，在楼道留下一个淡淡的阴影，柳宸之正好出现，谢旻迎上去，“问清楚了吗？”谢旻问。

    “她也不知道，说可能是认错了，我们先走。”

    柳宸之同谢旻按放学路线走着，见谢旻脸色有些严肃，柳宸之问：“复习的怎麽样？”

    谢旻道：“差不多，听说这次是联考，难度不会太大。”

    “是联考，全市排名，”柳宸之顿了一下，“她跟上了。”

    谢旻放低声音，“现在怎麽办。”

    柳宸之抓住谢旻的手腕停下，“李念晨也在。”他说。

    “小曦，你怎麽在这裏，不是说自己可以回家吗？”

    女孩吓了一跳，见跟着的人发现她了，只得藏在姐姐身后，小声喊了句：“姐姐——”

    李念晨把她扯到身前，“你不是应该和老师一起做校车回家吗？”

    李念曦低头不语。

    李念晨问，“为什麽跟着这个哥哥。”

    柳宸之和谢旻走近，李念曦抓着李念晨的手，“他，他捡走了妈妈给我买的项鏈！”

    李念晨惊讶道，“你不是说放起来了？”

    “我上周来这裏等姐姐放学，发现妈妈给我买的项鏈不见了，就按原路跑回去找，我亲眼看到是他捡起来了！”李念曦悄悄瞟了一眼柳宸之。

    李念晨看向柳宸之，“怎麽回事？”

    谢旻蹲下：“小妹妹，你看清楚是这个大哥哥捡的吗？”

    李念曦有些害怕，又跑到李念晨身后不说话了。

    “我并没有捡到项鏈。”柳宸之开口，“所以你是想问我要回项鏈，所以才跟着我麽？”

    李念曦不说话，李念晨道：“我妹她不爱说话，也很怕生人，她估计是想问你要回项鏈，又不敢，只能跟着你。”

    谢旻道：“项鏈并不是他捡到的。”

    李念晨看着柳宸之，说：“项鏈是我妹妹生日的时候我妈给她买的转运珠，怕丢本来不想让她戴的，她天天拿出来看，最后还是让她戴上了。小曦，你別怕，告诉姐姐是不是这个哥哥。”

    “是他捡起来的。”李念曦怯生生地说。

    “找监控吧。”

    “请问你在哪裏看见我捡起项鏈的。”

    谢柳两人同时开口。

    李念曦拉着李念晨向前走，柳宸之和谢旻在后面跟着，“別担心，一周前的监控不会删的。”谢旻安慰道。柳宸之问：“你不怀疑是我捡到私藏了？”

    “你不会。”谢旻没想过这种可能。

    李念曦在路口停下，“这裏吗？”李念晨道，李念曦点头。

    这裏恰好是昨天那个男生堵谢旻的地方，他没细看就离开了，谢旻心裏一紧，四处找摄像头。

    柳宸之仰头看着一处，拍拍谢旻道走吧，谢旻跟上，柳宸之解释道：“树后面是栋老式居民楼，之前有小偷有翻墙进来偷东西，他们在树上安了监控。”

    “你怎麽知道？”谢旻问。

    柳宸之看了谢旻一眼，“昨晚回家之前，我又来这裏看过，装监控的人家是一户退休老夫妇，他们说摄像头是儿子安的，不会操作，他们当时已经准备睡觉，我先走了。”

    “你还专门回来找了一次？”老式居民楼没有物业没有电梯，楼梯高而窄，两个人一前一后往上走，呼吸声都被放大，谢旻不知道柳宸之昨晚找了几户才问到监控，抬头看他。

    “我知道你和贺森打算放过这件事，”柳宸之在三层停下，“但我想还是留个证据比较好。”

    “你可以叫上我的。”

    “我也只是试着找了找。”柳宸之敲门，过了几分钟，门才开一条缝，

    “是你啊，不好意思，我和老伴儿都忘记这个事情了。”一只胖橘顺着门缝挤出来，见门口两个陌生的人挡住它的路，喵了几声钻回屋裏，老爷爷把门大开，招呼他们进来：“別站在这，我给儿子打电话。”

    客厅只开着一盏小台灯，老奶奶坐在单人沙发上，老两口刚才在看电视，他们进来正播到广告，老太太起身给他们拿苹果，被两人劝住了。橘猫跳上窗台，窝成一团，背对他们，脑袋朝着窗外。

    外面正对大街，梧桐枝繁叶茂占住了整片窗，路灯将树影打进屋內，再往下，一颗摄像头移动了一个轻微的角度，锁定住楼下的李念晨。

    她抱着妹妹，挂断了一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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