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找完两千年都过去了……”

    在场的人有好几个都骂了出来，但谢楚和白偃的表情却没变，这就引起了身边人的疑惑。

    “小兄弟，你们不生气吗？”

    谢楚偏过头，对着那人笑，“这有什麽好生气的？”

    “五千万个小丑，你觉得能全部找到？”那人一脸不可置信，只觉得谢楚有点天真派，好像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以为自己解释了之后谢楚就会反应过来，结果谢楚只是想了想，依然是笑嘻嘻的，“为什麽不能？”

    “……行，你牛。”

    他放弃了，这个人不是天真派，他是活在梦裏！

    谢楚却是觉得他们有点莫名其妙。

    他回头看白偃，发现白偃也盯着那人，眼神裏是说不出的无语。

    谢楚顿时热泪盈眶。

    大兄弟，你和我想的是一样的吧？！

    白偃回以一个热泪盈眶。

    是啊是啊是啊是啊是啊是啊是啊……

    【……你俩共脑了？能不能说出来啊！！！】土狗十分抓狂。

    谢楚只是嘆气，和白偃两个人率先往前走去。

    “你知不知道有时候需要额外去解释其实是一件特別耗神的事情。”

    尤其是发现盲点的人只有你一个人的时候，你下意识试图找到和你一样想法的人，却发现身边的人都是一脸茫然。

    一次两次还好，但这种情况太多时，对双方其实都是一种霸凌。

    会被分为两种不同的人。

    一种是聪明的人，一种是普通人。

    聪明的人会被普通人围攻，向他汲取养分，而普通人会被聪明的人远离，认为他们和自己不是同一阶层的人。

    久而久之，口碑会两极分化。

    聪明的人会变成‘装逼’。

    普通的人会变成‘蠢货’。

    这是人类对自己的霸凌，永世无解。

    谢楚抿唇，解释道，“主办方说寻找到50000000小丑，没有带计量单位。”

    身边的白偃嗯了一声，“只用找一个。”

    没错。

    那意思其实很明显，五千万小丑指的不是五千万‘个’小丑，而是一个代表着五千万的小丑。

    谢楚和白偃同步穿过了走廊，来到了电梯口，只听见轰隆隆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压来，此时谢楚他们才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栋口字形的大楼內。

    从走廊往外看，一眼就看见了好多个人在不同的楼层裏奔跑，他们前方都有一个小丑，小丑体型那样，但是跑得飞快，好几个人围堵都抓不到它。

    “……跑这麽快。”

    谢楚嘀咕着，身边的白偃突然冲了出去。

    “干嘛去啊？”谢楚刚问出口，白偃一个侧身，展示给了谢楚看。

    白偃的衣摆飘起瞬间，一个背后贴着数字的小丑赫然出现，并且在飞速逃跑。

    谢楚仅仅只反应了两秒，立刻沉脸，果断挥出手！

    一柄屠刀破空出现，以光速贴着白偃的脖子直直射向了那个小丑后背！

    这个举动只用了几秒不到。

    屠刀抖落身上的血，飞回了谢楚的手中。

    白偃来到小丑面前，把它背上的数字贴撕了下来，看清之后也是一脸郁闷，“……不是五千万，是五百万，少一个0。”

    “哇塞。”谢楚笑了，“难怪是阿拉伯数字哈，真正追击起来，谁能数的清它背后有几个0？”

    这就是一种障眼法，让你拼死拼活的追，结果最后发现少一个0或者多一个0，你就崩溃去吧。

    白偃啧了一声把数字贴扔在了地上，“追逐战啊，不过是我们追它们。”

    ——

    “I'm here.”

    突然其来的一句英文在谢楚身后响起，谢楚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倏然回头，和一双血洞洞的眼睛对上——！

    【哎呀！！】土狗抖了抖，骂了出来，【有病吧！】

    是背后男。

    谢楚眯起眼睛，背后男则是立刻转身就跑！

    “跑什麽！！”谢楚提高音量，发现背后男的背后也贴着一串数字，就是因为它在跑而看不清到底有几个0。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对着白偃吼，“分头追！！”

    谢楚的追，其实就是杀。

    其余玩家怎麽做的他不知道，但是谢楚能杀就杀，不能杀就砍。

    【你简直就是强盗啦！！】土狗欲哭无泪，这一路可谓是什麽实体都见过了，全是前面遇见过的，更多的是没有见过的东西。

    比如半人半猴的水鬼、人头蛇身的女人、用人类的手臂组装成的巨型蜘蛛、拖拽着脐带的婴儿群。

    谢楚也是不怕，看见了就追，追不上就远程杀。

    “又多一个0！！”谢楚暗骂一声，他简直是要跑死了，“什麽赌命游戏，和马拉松联名也不告诉玩家，个黑心游戏……”

    【……你不要诋毁官方啊！】

    ……

    谢楚再次遇到了一个实体，屠刀飞出，把它吓得往地上一栽。

    它似乎被吓到了，原地开始哭泣。

    “呜呜呜呜……痛哦……好痛哦……”

    实体一直在哭泣，它不停地瑟缩着，浑身刺挠地想去撕自己背后的数字贴。

    “我给你……我给你啦……你不要捅我啦……”

    谢楚觉得好笑，把它翻过来。

    实体是个看起来呆呆笨笨的人，它的脑袋被一个大大的麻袋绑住了，身体倒是纤细，显得脑袋格外大，因为看不见路，所以跑起来的时候老是撞墙。

    谢楚把它背后的数字贴撕下来，发现少了个0有些无语，“喂，你能听得懂我说话吗？”

    麻袋头唯唯诺诺的，“啊……能……你能不能別捅我啊……我很弱的……”

    “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再考虑要不要捅你。”

    麻袋头似乎委屈的要死，“听得懂啦……”

    “好，第一个问题。”谢楚蹲下来，“五千万在哪儿？”

    麻袋头安静了一下，弱弱的开口，“那个……我看不见……我都不知道我自己背后是多少啦呜呜呜呜呜……”

    它又哭了起来，泪水把麻袋打湿，沁出两行泪来，格外滑稽。

    “啊好好好。”谢楚头大，“別哭了，我又没骂你。”

    “呜呜呜呜呜我胆子小……”

    谢楚沉下气，“那你是第几层的实体？”

    麻袋头想了想，“level 1……”

    “……”

    死一般的寂静。

    谢楚呆住了，土狗也呆住了。

    “这不对吧？level 1不是安全楼层吗？怎麽还有实体啊？”

    麻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对手指，“我不知道啊……反正我是从level 1来的……”

    谢楚摸着下巴沉思，土狗冒头了，【也许，它是没有攻击力的实体？】

    “还有没有攻击力的实体？？”谢楚觉得新鲜。

    【有啊，有很多无攻击性的，这种实体一般能够帮助玩家或者比较喜欢人类，一旦受了人类的恩惠，它们会付出所有代价去报答，更多时间裏会变成人类喜欢的外表然后去帮助他们。】

    这也太玄幻了。

    谢楚见它的确是没什麽攻击意图才缓了缓语气，“那你知道，小丑在哪儿吗？”

    麻袋头思索了一下，“啊……有几个人在追它……在1000层……”

    谢楚立刻站了起来，却被麻袋头抓住了袖子，“你不要去啊！”

    “为什麽？”

    “那裏有怪物！有好大一个怪物！她不让我们去1000层的！你去了，一定会死的！”麻袋头急了，“还要、还要告诉其他人，不要去！会死的！”

    谢楚眨眨眼，突然坏笑了一下，把它拽了起来，“这样啊，我好怕，你和我一起去吧？”

    麻袋头愣愣的，“我啊？倒也不必吧……诶诶诶诶你不要拽我啊！”

    “呜呜呜呜人类好可怕！！”

    谢楚不管它的哭嚎，“嗯嗯，和我一起，你保护我。”

    麻袋头晕晕乎乎，哎呀一声就被拽走了，丝毫没有反抗的能力，只是一路上都在试图逃跑。

    “我能不能不去呀……”

    “我好害怕……”

    “我还要找人呢……”

    “你放了我吧……”

    谢楚脚步一顿，“你找谁？”

    麻袋头低头思考了一下，突然又哭了起来，麻袋上的两行泪痕更深了，“我忘记了……”

    土狗嘆气，【哎呀，后室这种实体很多啦，都有自己的执念，但是因为被感染，已经变成了不人不鬼的东西了，你拉着它也没用。】

    原来是这样。

    谢楚注视着麻袋头，它看起来年纪也不大的样子，因为头被绑住了进食不了，所以身形纤细瘦小，也没有进化出什麽攻击性的外观。

    “……会找到的。”谢楚突然来了这麽一句，把麻袋头说顿住了。

    它抬起头，顺着声音辨认谢楚的方向，“……说起来……你有点耳熟啊？”

    谢楚问，“我们见过吗？”

    麻袋头说，“不记得了，但是你的声音……我很耳熟。”

    “好像听过，你之前也和我说过这句话，说我会找到的。”

    麻袋头有些发呆，“在哪裏听过呢……在哪裏呢……”

    谢楚见它开始陷入自己的世界了也放弃了带它一起去1000层，而是拿出了屠刀，把一直绑住麻袋的绳子狠狠割开。

    刺啦一声，麻袋落地，麻袋头有些发愣地睁开眼睛，看向谢楚。

    麻袋头是个看起来有些脏兮兮的女生，她眨巴眨巴眼，头发乱糟糟的，对于突然摆脱了一直束缚着她的东西有些发愣。

    她也才十四五岁的模样，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已经死了很久了。

    谢楚有些沉默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转身一个人进了电梯，对着麻袋头笑着挥挥手，“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

    “害怕就躲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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