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着旁边人的手，红色绣花鞋踏过火盆，踏过门槛，没一会来到裏间。

    这裏的习俗不同，新娘子没有盖盖头，一张脸完完整整的露出来，她化了妆，脸颊微红，耳环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晃，头上顶着凤冠，上面镶嵌了不少珍珠和宝石，看上去美得灼眼。

    但是路岑看着她面露苦恼，他总觉得那裏不对劲，可又找不出不对劲的地方。

    “一拜天地——”

    两个新人弯腰。

    路岑离新娘不远，清楚的看见新娘子掉了一颗眼泪。

    “啪嗒”一声，明明没有声音，却像惊雷响在路岑耳边。

    他瞪大眼睛，终于发现违和的地方。

    观礼的人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包括新郎苏栎，他们的笑像是统一被笔画上去的，诡异，荒诞，令人心裏发寒，反观新娘，她没有一丝笑意不说，脸上还有几分惶恐和害怕，还有……怨恨。

    这样的对比，衬得这场婚礼诡谲离奇。

    “礼成——”

    新娘和新郎慢慢远去。

    因为苏家大少爷的身体原因，不能过于劳累，简单吃过便饭，两人顺着小路回苏宅，路途中他和大少爷并排慢慢走着，身后跟着一个长随。

    他挑起话题:“苏栎成亲三次了？”

    他今天状态比昨天好很多，面色虽然苍白，声音却有力:“之前的两任妻子，因病去世了。”

    路岑一愣:“什麽病啊？那麽严重？”

    “不太清楚，只知道请了很多大夫都没有用，短短三个月人就没了。”大爷说着说着又咳嗽几声，低声道:“都说他克妻。”

    “……”路岑想说这是迷信，想到这个环境，闭嘴了。

    忽然，两人远处响起一道巨大的落水声。

    路岑吓了一跳，以为有人落水，连忙跑过去看，结果发现，这是个小巷子，两侧都是灰白墙壁，根本没有水面。

    那落水声怎麽来的？

    路岑疑惑不解，问道:“难不成我听错了？你听到了吗？”

    苏大爷点头:“听到了。”

    路岑转了转，还是没有找到地方。

    要说奇怪，唯有面前的几口大缸，它们贴着墙，整齐划一，深褐色的缸，比路岑人高。

    仔细观察下，其中一口缸周围地面湿润，像是裏面的水被溅出来。

    “这是什麽？”

    “腌制酸菜等过冬食物的缸。”

    “我能看看吗？”

    苏大爷一抬下巴，长随走过来弯下背脊，路岑觉得自己挺瘦，于是脱了鞋，小心的踩上去，还说：“你坚持一会，我很轻的，別把我摔了。”

    “公子放心。”

    路岑高估自己的力气，那个缸盖，他根本打不开，还是长随帮忙弄开的，在掀开的那一刻，一股强烈的什麽东西腐烂的臭味直冲路岑鼻间，差点把他熏晕过去，眼眶因为憋气红了一片。

    “什麽榨菜啊，这麽臭。”

    路岑踩着长随背部，小心翼翼站直身体。

    褐色巨大缸面离他越来越近，他探头一看，缸裏的东西映入眼帘，下一秒，他脸色惨白，急急忙忙跳下来，鞋子顾不上穿，扶着墙弯腰就吐了出来。

    只见那缸底密密麻麻躺着各种形状的婴儿，它们身体青白，胀大了好几倍，看不出本来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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