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作为的。”成村长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这个儿子成长得太快,令人心疼,“对了,我给你寄的包裹,都收到了吗?”
“什麽包裹——”成才突然想起来,上次电话裏他爹问他要了部队的寄件地址,说是要寄相亲对象的照片,“您不会真给我寄了吧……”
“之前不都说好了嘛,这媳妇的照片爹都已经给你物色好了,模样一个比一个俊,和你般配着呢。”
“不是爹,我不都说不用了。”
“你不回来,人生大事总是要办的,爸也不能为你做什麽,你这麽多年漂泊在外,总要有个人和你作伴啊。你妈去得早,不然啊她早就催着我帮你张罗婚事了。”
成村长又说起成才小的时候,成才打生下来模样就长得好,不少乡亲眼红着想要定下娃娃亲,把他和成才妈高兴坏了,念着要给成才攒好彩礼钱,将来遇到了喜欢的姑娘,好定下亲事,不委屈了人姑娘家。
成才听着成村长说的这些家长裏短,心裏翻涌上一阵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温暖、是不舍、是愧疚的交织。
酸涩从鼻尖漫入眼底,成才发颤着对电话那头说:“爸,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那通电话,成才哭得像个孩子。
仿佛是他身上背负了很久的重担,在突然间得到了释放,他手足无措无法适应,却又感到异常轻松,因为他知道他的家人无论何时都会给他庇护,让他得以休憩。
电话过后,成才提出了修改遗书的申请。流程并不繁琐,很快,他便拿着遗书回到了寝室。
成才缓缓打开遗书,上面的內容很简单,无非是些给家裏最后的交代,不外乎成村长的身体健康、财产保障、下榕树的发展以及自己的抚恤金之类的,短短几段文字,便交代完了后事。
成才看着,将这张遗书放在一边,当时他顾虑太多,写得便太少。接着,他又拿出一份新的信纸,提笔,写下“遗书”二字,而后又停顿了许久。
终于,他写下了他想说的话。
爸,对不起,怕您担心,没能告诉您我的兵种。来到部队,虽然并不是我一开始的方向,但我很高兴,很知足,很感恩。一路走来,我活得很精彩,无憾了。
我猜想着这一天可能会来临,只是没想到它真的来了。
爸,不要伤心,您儿子我在天堂也会过得很好,您要继续好好过日子,好好活,要实在想我的话,就抬头看看天,我一定会是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
袁朗,很抱歉,用你最不想看到的方式离开了,可我还是想说我不亏,我赚了。谢谢你,也谢谢老天爷让我这辈子遇到你,我曾跑丢在城市中迷失自我,是你拉着我跑完了全程。虽然这段路程我没走完,但这已经是我的尽头,感谢这个尽头有你的陪伴。
你曾经说,我是一个孤独的狙击手,没有前路没有后路,一个人一支队伍,谢谢你让我有了战友,有了不再孤单敢于前行的勇气。
我练习过无数次的瞄准,你无数次是我的目标,也是我最想锁定的目标。你见证了我的变化,也见过各式各样的我,你一定知道我在想什麽。再见了,我的队长。
三多,別难过,日子还是要继续往下过的,请保持你的训练你的作息,好好活,继续做有意义的事,记住,你是兵王,你要用你的能力守护更大一方天地。这次的任务只是一个坎,我没能越过去而已,不用愧疚不用自责,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抛弃,不放弃。要是有下辈子,我还和你做兄弟。
成才洋洋洒洒地写了几页纸,最后又补上一句话:这辈子,以这种形式离开这个世界,我来过,我不后悔。
写完,成才又塞了一张照片,那是他在北京的时候袁朗给他拍的,很阳光,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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