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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章 缄默者(12)(第2页/共2页)

sp; 可有一天,宫小云与她坐下来谈心,说爸爸妈妈准备停掉她在李老师那裏的课程,今后她不要画画了。她惊讶不已,连问为什麽。宫小云说,画画只是培养兴趣爱好,可是她现在画画已经影响了学习,数学比上次考得差,再这麽下去,她就考不上好的中学了,文化课是最重要的,上不了好中学就上不了好大学,那怎麽出人头地?

    她刚刚培养起来的爱好,就这麽被简单粗暴地扼杀了。后来长大,君雯回想这段往事,才知道宫小云不是什麽神奇的人,只是一个肤浅的、功利的人而已。

    “你问我们后来有没见面。”君雯说:“见过,但我没有时间陪魏雅画,原因也是我妈说我的时间应该全部放在学习上。”

    魏雅画来南合市的那个寒假,君雯得到消息后很高兴,上回魏雅画带给他们一个无与伦比的夏天,这次她也想陪君雯好好玩玩,但梅丽贤邀请她去家裏吃饭时,宫小云却以她要参加奥赛班为由替她拒绝了。她不被允许去见她的朋友,整个寒假,她在奥赛班和英语补习班中穿梭,还是魏雅画打听到了她补习的地方,赶在回苍珑市之前来见了她一面。

    魏雅画是个要风得风的大小姐,对她不陪自己玩很生气,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得拿出不多的零花钱,请魏雅画吃路边的凉面。大小姐居然就这麽原谅了她,开心地问她最近画了什麽画,顏料用完了没有,她带了一大盒来,因此还多带了一个行李箱。魏雅画拉着她去梅丽贤家裏拿,她低下头,说自己不会再画画了。

    即便她向魏雅画倾诉自己不能再画画的原因,魏雅画也不理解,反而指责她不坚定。魏雅画因为凉面轻易原谅她不和自己玩,却不原谅她放弃画画,气冲冲地走了。

    那次,她真切地感知到自己和魏雅画的距离,生活在不同阶层的人就像在两个维度,根本不可能接近。

    之后几年,魏雅画每年都来,将她当做普通的熟人。她最后一次见到魏雅画,是高三的暑假,魏雅画要出国了,心平气和地约她吃饭。

    那时的魏雅画和夏令营时期的小公主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君雯想到“lady”这个单词,她美丽优雅,简单的珠宝是她容貌的点缀,她不再说“你为什麽不画画了”这样的话,而是侃侃而谈自己这几年的经歷。她马上要去欧洲继续学业,以后大概都不会再来南合市了。

    后来,君雯考上了在宫小云眼中能赚大钱的金融专业,生活裏早就没有画画了,魏雅画像个很远的意象,是毛玻璃外的场景。

    说完,君雯沉默了好一会儿,深吸气,“这就是我知道的魏雅画,我不知道她为什麽失踪,我们之间只是短暂地认识过,应该早就不算是朋友了。”

    岳迁说:“宫小云为什麽觉得金融专业能赚大钱?”

    君雯已经适应了眼前这个菜鸟警察跳跃的提问方式,“沾着钱吧,而且朱涛涛就是这个专业的。呵,但朱涛涛赚钱其实根本不是因为学金融。”

    “嗯?”

    “朱涛涛进证券公司,一来就有人带,就有资金支持,不还是因为他的姑姑们?富人才能赚钱,穷人都是牛马罢了。”

    岳迁说:“所以你干了几年,还是离职了?”

    终于回到最初的问题,君雯疲惫地摇头,“太累了。我从小就是个乖孩子,父母让学什麽学什麽,没有放肆地玩过,没有顺从自己的心意过,去年我忽然想,如果我就这麽死了,那这辈子活得也太窝囊了。我想放肆一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丢工作。”

    岳迁看着君雯,一时间想到朱美心,她也说了类似放肆的话,压抑久了,反抗的苗头就会冒出来。从这一点来说,她们有些相似。

    “那你肯定和家裏闹得不太愉快。”岳迁说。

    “所以你理解我为什麽寧可多花钱也不回去住了吧。”君雯笑着说:“人生说长不长的,我不想再看我妈的脸色了。”

    重案队在造船厂收集是否有工人欠朱坚寿钱的线索虽然不顺利,但得到另一条线索——朱坚寿和梅丽贤曾经怂恿工人们炒股赚钱。

    那时候炒股在普通人中逐渐兴起,一夜暴富的新闻让拿着几百块钱工资的老百姓红了眼。尤其造船厂的下坡路一天比一天陡,大家都知道,它支撑不了多久了。人心惶惶,下岗的还没下岗的都焦急地寻找新的来钱方式,虽然看着外面的人炒股赚得盆满钵满,可这到底是个新事物,没有工人敢尝试。

    造船厂最早炒股的是朱坚寿,他手上有的是闲钱,三个姐姐也都炒股,他靠着她们所谓的券商內幕,买什麽股什麽股涨停。眼看着朱坚寿越来越有钱,终于有工人忍不住了,眼巴巴地找到朱坚寿,问他什麽股票能赚钱。

    朱坚寿一点不藏着掖着,自己买什麽,就推荐大家买什麽。他本钱多,赚得多,其他人只拿得出几千,顶多也就万把块,小打小闹也能赚点菜钱。

    这样,造船厂炒股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小赚一笔之后逐渐对股市有了信心,胆子大的直接将攒的房钱、棺材钱、孩子的婚嫁钱投了进去,每天胆战心惊地盯着大屏。

    一开始,股市牛气哄哄,所有人都赚到了钱,朱坚寿成了大伙心中的致富英雄。那年头,厂裏炒股的人,基本没有谁没从朱坚寿手中拿过消息。但好景不长,朱坚寿自己投进去的钱出现了亏损。胆小的这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不顾別人嘲笑,将钱撤了出来,反正以前也赚了不少,亏点也是赚。

    但更多的人,包括朱坚寿在內,都认为这不过是赚钱路上的一个小插曲。造船厂的人爱打麻将,有贏就有输这种事是每个人都懂的道理,亏一点算什麽,继续炒,一定会赚回来的。

    朱坚寿兢兢业业将打听来的券商內幕分享给众人,中间起起落落,亏的逐渐比赚的多了。一些人开始不相信朱坚寿,他们已经炒那麽久的股,有了经验,会自己看盘,会分析政策了,这些人裏有一些确实靠自己的眼光大赚一笔。朱坚寿逐渐没了威望。

    再往后,熊市便来了,这时候別管是朱坚寿还是自诩会炒股的工人,都亏得屁滚尿流,割肉割得早的,还能保住早期赚来的钱,觉得后面还要涨起来的,时至今日还焊在裏面。

    从一开始就跟着朱坚寿炒股的老张回忆,朱坚寿撤退得早,算是亏得少的。朱坚寿没有只顾着自己跑,有阵子逢人便说快点割肉,早割少亏。但因为他的消息不再可信,大多数人压根不听他的,还觉得朱坚寿是在混淆视听,故意传播假消息。

    老张听到的最多的说法是——朱坚寿后悔带大家赚钱了,以前厂裏有钱的只有朱坚寿,现在大家都靠炒股发了财,朱坚寿心理不平衡,想让大家把赚的钱都吐出来。

    但老张不这麽想,朱坚寿这个人在他眼中是虚伪了些,但害人的心思还是没有,再加上老张亲眼看到朱坚寿割肉,一咬牙也把肉割了。

    大盘跌得惨不忍睹,很多工人血本无归,那阵子整个造船厂都笼罩在阴云中,一些家庭甚至妻离子散,但没人能怪到朱坚寿头上去,赚钱的时候,他的消息是真的,割肉时,他的消息也是真的,亏掉了裤衩的工人只能怪自己太贪。

    后来朱坚寿一家搬走,工人们的炒股热情随着熊市的持续而冷却,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再提到当年的股市了,除了部分还偶尔看看自己被套牢的股票有没解套的人,无人再炒股。

    炒股大赚大赔在岳迁看来是大事,但在此前的排查中,甚至没有人提到,不管是造船厂的工人,还是朱涛涛、朱坚寿的姐姐们,他们似乎已经忘记了那场惨痛的教训。要不是重案队此番以借钱作为重点来引导工人们回忆,他们可能都想不起自己还炒过股。

    “这些人裏,真的不会有人因为赔得太多而恨朱坚寿吗?”岳迁跟在寧秦身边长大,完全可以说是不愁吃穿的少爷,但他对金钱很有概念,也接触过许多被钱难倒、因为钱而发疯的人,带入他们,他无法轻易相信老工人们表现出来的往事如烟。

    “再怎麽说,是朱坚寿将他们引进炒股的大门,而且朱坚寿有钱,大笔资金投进去,在他的影响下,其他人本来只会投两千,也会东拼西凑投四千,然后更多。最后钱没了,厂裏效益也不行,眼看着饭都吃不起了,人还会有多少理智?还会想,老朱早就告诫我们快出来,是我们太贪,不相信他?”

    叶波沉默地思考这个问题,“迁子,你家裏人炒过股吗?”

    岳迁说:“我就一个爷,半辈子都在当协警。”

    “我父母,还有其他亲戚炒过,也是那个时候。”叶波说到这事面色有些沉,他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家中气氛和睦,不缺吃喝,长辈们也都是讲道理的人。这样的家庭居然也因为炒股差一点走到分崩离析的地步。

    父母先是跟着同事炒,用的是闲钱,赚了之后胃口变大,也是像工人们那样得到了券商內幕,一下子投进去很多钱,最后和那一代的股民一样,要麽忍痛割肉,要麽倾家荡产。父母彼此指责,和最初提供券商內幕的亲戚闹掰,老死不相往来。

    “我家不至于因为亏的那些钱而活不下去,时间一长,父母就缓过来了,但即便是他们,理智上知道是自己的错,还是恨带他们炒股的人。”叶波说:“炒股这条线,还需要深挖。”

    岳迁第一想到的就是朱涛涛,朱家和券商的关系非同一般,朱涛涛毕业后直接就被安排进了证券公司。岳迁带着疑问出现在朱涛涛面前,他低下头,假装没有看到岳迁。

    “你爸带大家炒股的事,怎麽没听到你说?”岳迁将他拦在车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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