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他见过几次程盼吃胃药,疼的冒汗。
他不是不想和程盼一起承担,只是舍不得。
这次挨打没有想象中那麽疼,但挨了几下,天空下起小雨,这时节转凉了,这群人是真闲的没事儿做。
余生抬了抬眼,然后一脚踢了过来,中哪他都懒得再说,大概头吧,因为有些眩晕......好在他一直用手护着。
也好在,吴文风下手大部分时候,都有度。
小部分时候,他就倒霉。
这时,裏面有个人骂了一句:“操?下雨了!”
骂完又一脚踢了过来,余生被踢的也在心裏狂骂,下雨关他屁事儿!又不是他求的雨!有本事找龙王......
念头还没转完,天空下起暴雨,与此同时落下的是那群人愤恨的怒吼和突然发狠的拳打脚踢,因为没带伞,因为淋着雨,所以一切都是他的错,火冒三丈,不明事理。
在昏厥前,他似乎看到吴依依从另一边儿跑了过来,一直哭着求那些人,然后吴文风一巴掌也把她抽在地上。
还不如不求,白挨打麽......
余生慢慢闭上眼,只要不死,不死......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家裏了,他抬眼看到程盼在他面前,而他浑身都被绑了绷带,衣服也换新了。
果然应那句老话,他躺在血泊中,绝望的瞪大双眼......虽然当时已经晕了。
余生轻轻动了动,巨烈的疼痛感后知后觉冲进脑裏,他没忍住皱了皱眉,程盼默默盯着他,慢慢开了口:“余生,我们离开吧。”
“去哪?”余生愣着,下意识地问。
“换个城市,”程盼说,“我父母那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跟他们沟通......”
“程盼,”余生打断他的话,有些无奈,“我们年都没成,能去哪?我过过那种人生,我不想你变得跟我一样,况且,马上就高考了。”余生苦笑:“而且就算转校?你觉得宋阿姨会让我们一个学校吗?”
再者,吴文风说过,逃到哪,都不会......放过他。
而且转校?转校多麻烦啊,程盼成绩这麽好,不能被他影响。
明明,明明程盼的人生,该是明亮的。
“我不管了,”程盼继续说,“再忍下去......我忍不下去了,余生,你跟我走。”
“你不会负我是麽?”余生没忍住乐了。扯了扯青疼的嘴角。
“我寧愿...不读书了。”程盼这样说。“去一个......没人打扰我们的地方。”
余生抱住脑袋,无奈说:“小盼......”他又嘆气,“那好,如果说你父母不是问题,你的未来也不要了,那麽,你外婆呢。”
那个程盼最亲最爱的老人。
果然程盼皱眉愣住了,余生嘆口气:“再忍忍吧,忍到高三......还不一定?没觉得吴文风最近下手没那麽重和频繁了麽?”
除了今天......都怪那场突如其来的雨。
“我们......”程盼似乎还是想说,不能还手麽。
余生再一次认真解释:“不怕贼偷,怕贼惦记,小盼,如果真还手了,或者真拉上李为国,或者哪怕陈默这关键时刻总不在的,拉上他们,你看到了,吴星死了!他亲儿子他都能弄死!出了监狱接着打......况且......他女儿......”
余生挪了挪位置,看着他:“你救起我的时候,看到吴依依没?”
程盼点头:“是......她也被打的不轻,被吴文风带走了。”
“你瞧,这种亡命之徒......”余生扯起一个笑,“我已经连累你了,不想再......再连累別人。”
“余生......”
“我没事儿......”余生说,“我好着呢,我......”
“余生,”程盼语气变得凝肃,他一字一顿,“我好想杀了他。”
余生怔住,杀了他......
是什麽样的恨,能让程盼这样的人,说出…这样的话......
“小盼......”
“我真的好想杀了他......”程盼回头盯着他,眼神冰冷,“你今天倒在雨裏的时候,我好想杀了他......”
“程盼你怎麽了......”余生去握住他的手,却发现程盼掌心也冰凉,“你別吓我啊......程盼,不要做傻事,不要有这种想法......吴文风那个疯子......”
余生突然背脊一凉,那个疯子如果把程盼害了怎麽办......怎麽办。
他颤抖着声音:“我们就再忍忍......我们以后跑快点,高考后就好了......我们就可以换一个城市,我们可以离开这,在这之前......不要动这种念头......小盼......我害怕......你不要......不要为了我做这种事,连想都不要想可以吗......”
他用力去抱紧程盼:“我不能失去你......我没关系的......我抗打着呢,其实真的不疼......”
程盼在他怀裏,像慢慢没了气息,最终沉默的不开口。
而余生吓得不轻,这一刻,他深刻体会到,吴文风的那句,要他活在恐惧中......
他只能抱着程盼,紧紧抱住。
吴依依这一顿“劝”,让吴文风消停了几天,程盼也没再提“私奔”的事,更没提......
余生总算松了一口气,托福,他觉得他现在很幸福,即便没脸没钱没明天,但他有了一大罐子,安全感,满满的......是程盼给他的。
这样有“希望”的日子,好不容易过了几天,余生却发现吴文风只是转战到另一处了。
开始只是吴依依浑身带伤,后来余生发现不止吴依依,包括轩辕朗和武样他们脸上也都有伤痕,这是包括程盼在內,让他众叛亲离?
余生赶紧给老姐打了电话,老姐没接,他想了想又给老实打了电话,老实说出的话,有确信力一点,老实一脸不会撒谎的模样,也没必要......对他撒谎。
果然,老姐那边也出问题了,开始只有一两个人,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反应店裏东西不干净,吃了拉肚子,说这个月去闹事的已经有好几起,不过都被陈默的兄弟压下来了。
陈默吩咐的,陈默回来了......?老实说是余盎然给他打的电话......
陈默那破手机,关了机,老姐的电话也能接到啊——
......原本就是除了为了少挨打,也就是怕吴文风迁怒其他人,他才一忍再忍,原来还是牵连到了!
余生挂了电话去了趟五班,但愿陈默今天......在班裏。
陈默在,很安静的坐在位置上,余生皱着眉走进去,他很久很久,没见他了。
他过去敲了敲陈默桌子:“有烟吗?黄鹤楼。”
陈默抬起眼看到是他,轻轻点了头,慢慢说:“有,不过过期了。”
“过期抽了也不会死,”余生伸出手,“给我。”
俩人走到天桥蹲下,躲着点上烟,陈默安静吸了几口,侧头开了口:“你脸怎麽回事儿?”
“被人打了,”余生回答,“跟店裏来找茬儿是一波人。”
陈默点点头,又说:“吴文风干的吧,抱歉,我回来晚了。”
“能摆平吗?”余生问。“最好不要用打架的方式。”
“这麽怕连累我?”
“嗯。”余生点头。
“余生,感觉你变了。”陈默说着。
“嗯?比如。”
“说不出来,是因为......”陈默顿了顿,“你爸爸吗?”
“很多吧。”余生微仰头。
这个世界......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的。
很多东西,他根本无力改变。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扯回原先吴文风的话题,“那个疯子,不好说,”他低头喷出一口烟,“学校这片儿我能护,远了不行。”
“我姐那你已经够忙了吧。”余生皱起眉。
“要你操心什麽,”陈默低声笑了笑,“还护不住一个你?不打架,我找人跟着你。”
说完又拿出手机,搜了几瓶去疤的药,但其实不必......
“谢了。”余生点点头,他不想麻烦陈默,但陈默......不怕他麻烦,朋友。
他嘆口气,看着这可怜的朋友:“我姐跟张达在一起了,你应该......你肯定知道了,你以后怎麽办,要不回来学习吧,这事儿过了別去店裏打工了。”
“学习?”陈默挑挑眉,“我这种小学生水平,参加什麽高智商高考。”
陈默说完笑了笑,继续抽烟,也继续搜药,余生有些不知道说什麽好,陈默的回答避开了最重要一点,余盎然跟张达,已经在一起了。
“陈默......”余生还想继续开口,陈默打断了他。
“管好你自己吧,”陈默仰起脸,“瞧你这张脸,猩猩也......得,这下我可真是一中唯一一个拿得出手的了。”
“不还有程盼。”余生看着他,无奈的接过。
“程盼?”陈默侧头弹了弹烟,“瘦成那样,帅麽。”
“瘦成......”余生突然愣了愣,“哪样?”
程盼的确瘦了,天天在一起,余生竟然没发现,他没发现......
他怎麽......会没发现。
回到班裏后,他盯着程盼,犹豫了很久还是没开口,瘦了......程盼晚上回家没吃饭麽......宋阿姨不最近好些了麽。
程盼平常不跟他一起的时候,吃的又是什麽?
怎麽会瘦,又为什麽会胃疼......
晚上......又有没有好好睡觉?
还没给时间思考这事儿,他被王永泉喊到办公室,王永泉还是很唠叨,一直问他最近是不是在打架,他在挨打!別问了!
回来时候又碰见从楼顶天台下来的丁思灿,丁思灿穿的很奇怪,真的是奇奇怪怪,脸上还涂了东西,表情更奇怪,看着跟......招魂的一样。
而丁思灿也看到他,嘴裏冷笑着低声说:“余生,你会有报应的,你害死阿星!你一定会有报应的。”
余生觉得这姑娘已经......魔障了,但换位思考,要是程盼......
他估计比她还疯魔,大猩猩也已经是丁思灿的全世界啊。
他没还口,慢慢走回教室。
陈默的保护是稳当的,到家这一路,已经远离学校附近了,余生和程盼周围还有人,但他的保护也是......无力的。
因为没几天余生就发现,丁思灿口中的“报应”彻底扩展到了他和程盼的四周,轩辕朗他们......
在不明就裏的被打了很多次后,他们也知道了大概情况,都默默受了,轩辕朗,武样,曾凡友,包括半仙儿,一班的这几个都默默受了......
这样的下场就是,甚至他们的亲人,也遭到了胁迫,余生只好找了陈默,让他別管了,让吴文风找他一个人吧。
陈默默了很久,说了一句:“抱歉,护不住你。”
他把到了的药塞给他,又说:“抱歉,你的脸......”
“嗯,”余生点头,“我知道。”
是啊,抱歉,报应而已......
他的报应,连累了身边的人,他又凭什麽要这张脸。
他对着陈默:“我姐那......”他没说完。
“一定。”陈默却认真保证。
接着,余生屏蔽了那个复姓群,屏蔽了他们,开始了自己的自闭计划,好伟大。
由于他的“态度”好,也由于他有意识的远离身边人,吴文风终于没再发神经为难他们,只是自己已经众叛亲离......
他倒无所谓,忍忍吧,被揍呗。
只是他一班的儿子们,找过他很多次,他都冷的比自己老爸刚出事儿那时候还冷,这次不同的是,程盼没劝他,程盼纵着他。
程盼也瞒着李为国。
因为,谁都没办法。
余生看着这周轮他前面的轩辕朗,喳哥欲言又止的看他好几眼,还是回过了头,曾凡友,武样也来问他发什麽神经,有事儿一起扛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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