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可破此印。”
谢泽卿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冷峭的嘲弄。
他看向无执,“但……”
幽蓝魂光猛地大盛,磅礴的鬼帝威压如潮水扫过,又在触及无执之前被悉数收敛。
“有朕在。他,做梦!”最后二字,掷地有声,是绝对的自信与庇护。
空中的地脉图随着他的情绪波动,散作漫天幽蓝光点,如萤火飘落,最终消散无形。
无执抬起那只沾着血污与灰烬的手,拂去脸上的灰。
然后,他看向谢泽卿,用惯有的清冷语调,认真说道:“你的魂光,很不稳。”
方才还气吞山河的鬼帝,瞬间卡壳。
“无、无妨!”谢泽卿声音硬邦邦的,逞强道,“区区小伤,不及万一!”
无执不言,看着他,抬手掌心向上,对着那团心虚的光影。
“过来。”
“……做什麽?”谢泽卿嘴上警惕,魂体却诚实地慢吞吞飘了过去,悬在无执掌心上方。
一股冰凉精纯的阴气,不受控制地被无执掌心那股无形吸力牵引,缓缓下沉。
……感觉,很舒服。像是在三伏天饮下一盏冰镇酸梅汤。
谢泽卿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惬意的喟嘆。
还是这小禿驴对朕好哇!
然而下一秒,风云突变!
只见无执双眸猛地一凝,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在胸前结出一个繁复而庄严的法印!
那形态,赫然是佛门镇压万邪的“伏魔印”!
可他结印的方向,却是反的!
“禿驴你——!”
谢泽卿的惊呼还卡在喉间,无执已面无表情地将那个逆转的“伏魔印”,狠狠拍向自己的心口!
他打算借谢泽卿的力量,逼出体內死咒。他不喜別人的东西留在自己身上,更不喜被人牵着鼻子走。
“噗——!”
一声闷哼,两种极致的力量在他体內悍然相撞。
谢泽卿的阴气,被无执借为引子。
以阴引阴!
以鬼帝之力,牵动他体內残余的至邪死咒!
“嗡——!”璀璨金光毫无征兆地从无执体內爆发!那光芒太过炽烈,竟将他单薄破碎的僧袍映得几近透明!皮肤之下,莹白的骨骼、奔流的血液、甚至跳动的心脏轮廓,都清晰可见!
一道道漆黑如墨的诡异咒文在他经脉中疯狂流窜,如同被惊扰的毒蛇,发出无声嘶嚎!它们被浩荡佛光逼得无路可逃,最终尽数朝无执按在心口的那只手汇聚而去!
无执的额角渗出细密冷汗,顺着他清隽的下颌线,滴落在破碎僧袍上。但他按着心口的手稳如磐石,不曾颤动分毫。
“停下!快给朕停下!”谢泽卿的魂光疯狂涨缩,暴怒与惊骇让他几乎失控。他想扑过去,却被那层纯粹的金色佛光死死隔绝在外,根本无法靠近!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漆黑死咒如一条不安分的黑蛇,顺着无执的手臂被硬生生逼至指尖!
无执缓缓抬起右手。他的食指指尖,已漆黑如墨。
一滴。
仅仅一滴。
浓稠漆黑的毒血自他指尖凝聚,滴落在石室地面。
腐蚀声在死寂的石室异常响亮。
那滴毒血落在坚硬青石上,竟如强酸泼地。一阵令人作呕的黑烟冒起,地面被蚀出拳头大小的深坑,坑底边缘还在不断冒着黑色气泡。
做完这一切,无执身上那层骇人金光才缓缓收敛入体。他垂着手,指尖墨色已褪,恢复原有的莹白。
只是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无一丝血色。但心绞之痛,已完全消散。
“你……”
谢泽卿的魂光飘到他面前,抖得不成样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无执抬眸看了他一眼。
然后,盘膝坐下。
“静心。”
闭上了眼睛。
“嗡……”
梵唱自他苍白的唇间缓缓流出。不再是降魔时的浩荡威严,而是如春风化雨,带着安抚魂魄的温柔力量。一圈圈柔和金晕随唱诵声扩散开来,轻柔笼罩住谢泽卿那团明灭不定的魂光。
狂躁、愤怒、后怕……所有混乱情绪,都在这平和佛音中被一点点抚平。谢泽卿感到魂体中那些因强行挣脱邪幡而留下的裂痕,正被温暖的力量缓缓修复、弥合。
原本黯淡不定的幽蓝光影,渐渐变得凝实、稳定。光芒边缘,甚至隐约勾勒出一个挺拔的人形轮廓。
石室之內,无执闭目诵经,神情悲悯而淡漠,宛如一尊没有感情的玉雕神像。只是那微微颤抖的长睫,与唇角那一抹挥之不去的惨白,泄露了他此刻的虚弱。
谢泽卿的魂体静静悬浮在他身侧。
他凝视无执清瘦的侧脸,滔天的怒火被压下,翻涌出的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与无力。
这小禿驴……
怎麽就这麽会折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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