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沙哑而干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石壁中渗透而出。
“佛骨为柴……”它目光灼灼的盯着无执,眼中绿火兴奋跳动。
“……鬼帝为鼎。”头颅缓缓转动,视线随之转向谢泽卿,语气裏尽是玩味与赞嘆。
干尸咧开了嘴,发出一声满足至极的喟嘆,带着令人通体生寒的狂热。
“妙啊!”
“当真是……妙极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干尸捧着邪幡的双手猛地向上一抬!
“哗啦啦——”幡上数百枚“玄冥通宝”齐齐震颤,发出的却不是金石之音,而是无数冤魂尖锐的嘶嚎!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阴风,以邪幡为中心,如波浪向四周荡开!
“禿驴!”谢泽卿的魂光第一时间挡在无执身前。然而那阴风却似长了眼睛,绕开他,从四面八方精准地扑向无执!
在阴风即将触及无执的剎那,幽蓝魂光猛地一滞。谢泽卿发出一声闷哼,无形的丝线自那邪幡射出,将他的魂体死死缠绕、拉扯!他像陷入了粘稠而坚韧的蛛网,每挣扎一分,束缚便收紧一分。幽蓝光芒立刻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帝王的威压竟被那邪幡死死压制!
“这东西……与朕的魂魄有因果!”谢泽卿的声音透出惊怒,“它在吸朕的魂力!”
话落,脚下的石地开始异变。坚硬冰冷的触感迅速软化。
“咕嘟……咕嘟……”
不过眨眼,地面竟如烧开的浓粥般,冒起令人作呕的血色泡沫。那股檀香与腐尸的怪味被彻底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浓稠到化不开的,血肉腐烂的腥臭!石室地面,已然化作一片翻涌蠕动的血肉泥潭!混杂着碎骨与毛发的烂肉疯狂搅动,仿佛一个巨大的胃囊。
下一瞬!
数十条溃烂流脓的手臂,猛地从血肉泥潭中探出,带着扑鼻恶臭,向二人抓来!那些手臂皮肤腐烂殆尽,露出森森白骨与挂着的肉丝,漆黑的指甲长如利爪,目标明确,正是被困的鬼帝,与他身后的佛骨!
“滚开!”谢泽卿怒吼,魂光爆闪,勉强震退最先扑来的几条尸臂。可更多的手臂前仆后继地涌上!魂光暴涨试图挣脱束缚,然而邪幡上射出的无形丝线却愈发收紧。
“禿驴,快退!这东西克制魂体!”
他被死死钉在半空,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只烂得露出指骨的手,猛地向无执僧袍的裤脚伸去。
无执反应快到了极致。在尸臂探出的瞬间,他已向后急退半步,灰白僧袍下摆擦着一条腐烂手臂掠过。清俊绝尘的脸上不见惊惶,唯有寒潭般的冷寂。血肉泥潭中,更多尸臂破“土”而出,密密麻麻,挥舞着白骨利爪,即将形成囚笼。
无执的目光静静扫过被困的谢泽卿,最终落回中央那具干尸。“此阵眼,在它身上。”
话落,没有半分迟疑。
在无数溃烂尸臂即将合拢的剎那,那道灰白身影竟如一片飘零的雪,决绝地跃向了翻涌着碎骨烂肉的血池中央!
僧袍鼓荡,如履平地。
在那片狰狞挥舞、腥臭扑鼻的尸臂囚笼中,黏稠的血肉溅起,瞬间染脏了那身一尘不染的僧袍。仿佛一朵行于无间地狱的业火红莲,圣洁得令人不敢直视。
“禿驴!!!”谢泽卿的魂光因惊怒而剧烈收缩。
下一刻,无执便被数十上百条从泥潭中疯狂探出的尸臂彻底吞没!
血肉泥潭瞬间合拢,将那道灰白色的身影彻底吞噬。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仿佛巨石沉入深海,未荡起一丝涟漪。
“无执!!!”
谢泽卿的魂体因这景象剧烈震颤,幽蓝的帝王魂光,在这一刻显出了溃散的跡象。
谢泽卿金色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不……”破碎的呢喃,从鬼帝喉间溢出,有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足以撕裂魂魄的恐惧。
石室中,那具干尸爆发出癫狂至极的笑声,整个山腹都在这尖锐的笑声中嗡嗡作响。“佛骨为柴,血肉为泥。多麽完美的祭品!多麽完美的养料!”
它张开双臂,贪婪地感受着那道圣洁气息被污秽彻底吞没。“待我炼化了你,再来炮制这尊鬼帝。不死不灭之身,正好用来做我这玄冥万魂幡的幡心!哈哈哈哈!”
“给朕——闭嘴!!”
谢泽卿发出怒至极致的咆哮,幽蓝魂光轰然暴涨,疯狂冲击着邪幡上射出的无形丝线!
“滋啦——”
每一次冲击,都换来魂体被灼烧的剧痛,丝线却纹丝不动。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绝世凶兽,只能眼睁睁看着毕生珍宝,被投入世间最肮脏的熔炉。
那双曾睥睨三界的金色眼眸,第一次染上了赤红。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