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经脉,他体內原本浑厚流转的灵力,竟被压制得一阵凝滞。
这绝非凡物!
正当无执欲强行催动佛力震开束缚时,一声蕴含无上威严的暴喝,在山间轰然炸响!
谢泽卿原本虚幻的身影,此刻竟凝实了,一头墨发无风自动,凤眸中燃烧着的是滔天的足以焚毁一切的金色怒焰。
属于鬼帝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周遭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具无头盔甲在这股威压下,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尔敢!”
谢泽卿的声音带着金戈铁马的凛冽杀伐之气!
他一步踏出,玄黑龙袍上暗金龙纹仿佛活了过来,环绕周身游窜,鳞甲开合间发出低沉龙吟。
脸上再无半分平日慵懒,只剩君临天下的无上威严与焚尽三界的滔天怒火!
凤眸亮如烈日,死死锁定无头盔甲。
“林骁!”
那盔甲闻声,猛地剧颤!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其胸腔內爆发!
猩红符文光芒大炽,怨毒与杀意如火山喷发,彻底压过了剎那的迟疑!
缠绕无执的四条咒文锁鏈骤然收紧!
“咔!”
无执腕骨处传来轻响,纯净佛光被煞气死死压制,竟无法透体而出!
谢泽卿眼中金色怒焰,彻底爆燃!
“安敢用朕之将士遗骸,在朕面前,动朕的人?!”
这一声悲愤质问,宛若九幽深处传来的帝王敕令,字字裹挟碾碎山川之重。
仅仅被那金眸一扫,缠在无执腕踝的四条咒文锁鏈便发出“滋滋”悲鸣,其上猩红符文疯狂扭动。
那无头盔甲更是僵立半空,瑟瑟发抖。
“孤的虎贲郎,岂容尔等宵小亵渎!”
谢泽卿的声音不高,却震得人神魂欲裂。
他抬手,朝着缚住无执的锁鏈,虚空一握。
“嘣!”
一声脆响。
左腕咒文锁鏈应声寸碎!化为精纯黑紫煞气,继而被金色帝王威压瞬间蒸发,痕跡全无。
“嘣!嘣!嘣!”
三声连响,其余锁鏈亦同步化为飞灰。
束缚消失剎那,无执活动手腕,白皙皮肤上未留丝毫痕跡。
谢泽卿化作流光,瞬至无头盔甲面前。
他探手而出,一只由最纯粹鬼帝本源凝聚、覆盖细密龙鳞的金色龙爪,撕裂空气,直取盔甲护心镜!
盔甲感知致命威胁,双臂交叉格挡胸前!
“铛——!!!”
震耳欲聋的金石巨响,席卷山林!
飞鸟惊惶四散,走兽奔逃!
坚不可摧的玄铁盔甲,在鬼帝龙爪之下,竟如纸糊泥塑!
护臂应声而碎!
龙爪去势不减,狠狠印上护心镜!
“咔嚓……咔嚓咔嚓……”
裂纹如蛛网,自护心镜中心急速蔓延盔甲全身!
盔甲內,无数痛苦挣扎的魂魄虚影发出凄厉尖啸,化作滚滚黑烟,自缝隙疯狂涌出!
“砰——!!!”
一声巨响。
那具曾随谢泽卿征战沙场、饮血无数的将军战甲,当空爆碎!金色裂纹在黑色甲身上飞速蔓延。
下一秒。
“哗啦——”
整具由怨念煞气拼凑的盔甲,彻底解体,化作漫天黑色尘末。
尘末未及散逸,就被无形之力束缚原地,谢泽卿掌心腾起的幽蓝火焰将其焚烧殆尽。
山门前,重归寂静。
无执静立原地,主持袈裟在微风中轻拂,纤尘不染。
他的目光落回谢泽卿身上。
方才凝实如真人的魂体,此刻竟稀薄了几分,如同琉璃投入烈火,边缘融化,透明得几欲与身后山景交融。周身萦绕的幽蓝鬼火尽数熄灭,墨色长发也安静垂落。
无执凝视他片刻,迈步上前。
僧鞋踏过落叶,沙沙轻响。他在谢泽卿面前站定,相距不足一臂。
清冽如雪后松林的禪意气息,瞬间包裹了谢泽卿,令他周身翻涌的鬼气为之平复些许。
无执伸手,轻轻却坚定地扶住他的手臂。
“站稳。”无执垂眸,声音低缓,“你消耗过甚。”
谢泽卿闻言,下意识挺直背脊。
“无妨。”他语声轻如嘆息,转身又换上那副惯常的轻佻口吻,“有你在。”
风吹过山门。
叮。
一声清脆的微响。
有物自飞灰中跌落,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滚至无执僧鞋边。
那是半枚巴掌大小的物件。
青铜铸造,形似猛虎,却从中断裂,仅余其半。虎身遍布古朴的兵戈纹路,沉淀着岁月与杀伐。
谢泽卿只瞥一眼,凤眸中刚刚褪去的焚天怒焰,便被一种更深沉、更晦暗的情绪取代。
他虚幻的身影猛地闪烁,轮廓边缘愈发模糊不定!
“別动。”
无执察觉他魂体前所未有的动荡。
谢泽卿却似魇住一般,对他的警示充耳不闻。
他一步步向前。弯下腰,伸出手。那由魂力凝聚的手,颤抖得不成样子。
透明的指尖,数次径直穿过冰冷虎符。
最后,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魂体骤然凝实了一瞬,才终于将那半块虎符,艰难地拾起。
虎符入手。熟悉的触感,狠狠刺痛他虚无的掌心。
谢泽卿死死攥紧它,尽管那只是魂体虚影。
他低头,凝视掌中断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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