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其他小说 > 无名的囚徒 > 正文 不信神佛不信命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不信神佛不信命(第1页/共2页)

    <div style="height: 0px;">

    不信神佛不信命

    一屋子人坐在会议室裏,气氛有些压抑。

    岑科还沉浸在刚才的刺激裏,脸上还笑眯眯的。

    陆连旅看见季柏青,点头示意打了个招呼,季柏青也点了个头。

    同事给他们移来椅子,季柏青说了谢谢。

    他们坐下,陆连旅看了看祝与淮,又环视一圈,清点了人数,就让大家回去休息。

    陆连旅看着祝与淮的位置,说:“与淮,你等一下。”

    季柏青坐在祝与淮旁边,他看过去,祝与淮说:“没事,你先走。”

    季柏青“嗯”一声,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等人都走了,陆连旅两只手交握放在桌上:“与淮,做警察几年了?”

    祝与淮想了想,说:“七年了。”

    陆连旅笑笑:“那也算是很长时间了。”

    他接着说道:“老廖是我以前当兵时候的班长,我新兵蛋子那会,不适应,老廖就找我做思想工作。他老和我说,小陆啊,我们当兵是为了保家卫国,是光荣的事。”

    “有次我们出任务,我受了伤。我在医院醒来的第一眼,老廖坐在我病床前哭成个泪人。”

    祝与淮一直知道廖正山是个铁血男儿,但关于他的事知之甚少。

    陆连旅说着自己年轻时的事,板正的面容变得柔和起来:“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老廖哭,老廖那时候和我说了一句话,我至今记得。”

    “他说,我不要鸣枪三声,我只要你们平安归来。”

    陆连旅说话的语气平平淡淡的,仿佛这句话和生日快乐一样,只是一句普通的祝福。

    祝与淮的胸腔被击中,沉甸甸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回去早点睡,辛苦了,酒吧的监控我们已经删除了。”陆连旅顿了顿,接着说,“之前我们提过的,学校裏需要一个线人,这次的行动季柏青无意参与了,他的反应力不错,后面我会找他详谈。”

    祝与淮本能地想否定。

    陆连旅抬起手,阻止了他,他语重心长地说:“他入局了。”

    陆连旅没再说其他,像个长辈关心小辈般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祝与淮独自在座位上坐了一会,他怔怔地看着正前方写满字的白板,脑子裏闪过许多画面:受害人的视频,和稔第一次进派出所紧紧咬着嘴,红透的双眼,奔跑时他和季柏青牵在一起的手……

    整晚,祝与淮的心情都像在过山车。

    他把所有椅子归位,走了出去。

    市局大楼还有人在办公,办公室裏灯火通明,祝与淮从走廊一间间走过,到楼梯口摁了电梯。

    电梯一路从九楼往下,中途没有人进来。

    祝与淮透过电梯的镜子看着自己,花裏胡哨的衣服上有着一滩酒渍,透过布料湿黏地粘在皮肤上,他浑身散发着一股难闻的烟酒气。

    他愣愣地发着呆,电梯到达,发出叮的一声。

    他收回神,走出去,季柏青站在他面前。

    “怎麽还没走?”祝与淮话才说出口,就意识到这句话的多余。

    “等你。”

    他们相约走出大门,祝与淮喝了酒,不能开车,季柏青的车在家。

    季柏青拿出手机打车,打算先把祝与淮送回去。

    季柏青穿着一件风衣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凌晨雾蒙蒙的,光在他周围淡淡地描绘着金色光芒的边,显得他整个人毛茸茸的。

    或许是这样的季柏青太过蛊惑,也或许是今晚的祝与淮被各种情绪激着,他比往常更大胆一些。

    他开口问季柏青:“有事吗?”

    季柏青本能地感受到祝与淮一些其它的情绪,他避开祝与淮的问题,问:“怎麽了?”

    “想让你陪我走走。”

    季柏青没问为什麽,应道:“好。”

    祝与淮没有想去的地方,季柏青擅自做主定了目的地。

    他们去的是郊区的洛恩寺,洛恩寺是座千年古剎,背山临海,淮安的人逢年过节都会去上香求个心安。

    车子大概开了四十多分钟,到达山脚。

    司机问需不需要把他们载到门口,他们说不用,想沿着山路走走。

    山路两边设置了路灯,每年春节那一晚,总有人为抢头香,老早就来排队。有的为了显示心诚,从最下面的台阶一级一级开始往上。

    普通日子,夜爬的人少。长长的台阶上,只有季柏青和祝与淮两个人。

    季柏青没有问祝与淮刚才的事,肾上腺素下去之后,所有事情的本来面目才会得以还原。

    如果再问一次,季柏青会不会冲进去找祝与淮?

    他的答案一定是:会。

    但你要季柏青以一种客观的视角来评判整件事情的始末,他不会去说。

    他是站在局外观看的人,他没有立场,也不应该去评判。

    感同身受太过困难,而纸上谈兵太过轻易。

    换做当下季柏青在那个环境裏,看到一个女孩被江云涛带走,他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冲进去。

    他们两个人慢慢地拾级而上,夜色沉默,包罗万象。

    在爬了很长一段路后,看到了寺庙的大门,季柏青说:“我们歇会。”

    两个人坐在台阶上,面朝着大海,背对着山门。

    蛐蛐长鸣,植物的墨绿叶片上凝聚着小小水珠。长阶两边的小灯,有飞虫扑闪着翅膀在绕着飞来飞去。

    深蓝色的海上笼罩着半透明的像丝一样朦胧的白色雾气,海浪声从很远的地方,清脆地传到人的耳膜上。

    人在这样的环境裏,会自然地安静并放松下来。

    季柏青很少聊自己,但对着祝与淮,他一次又一次地坦诚。

    季柏青说:“高三那年,我来过这,那天天气很热,回程的路上下了雨。”他笑了笑:“我记得我碰到了你,你没带伞。”

    祝与淮偏过头,瞳眸很黑很亮,他没想到季柏青会记得。

    “自从爸妈死后,我再也没来过寺庙。那次爷爷病了很久,我听人说,这裏很灵,就想来拜拜。”

    “我其实一直都是一个不信神佛的人,他们总说我佛慈悲。可要是佛祖真的慈悲,人世间又怎麽会有这麽多辛苦的事。”

    “我记得有一年,雪下得很厚很大,爷爷奶奶还是要出去捡瓶子捡纸板。我从房间醒来,一个人也没有,屋裏黑,我吓得直哭。”

    说到这,季柏青的表情都还是放松的,没有故事裏的那种沉重。

    季柏青的眼神依旧平和,他遥遥地望着前面的海,接着说:“后来我嗓子哭哑了,他们才回来。那天,爷爷奶奶只捡到了很少的被雪湿透的纸板。”

    “在公交车上,遇到你那次,其实我很开心。”

    “我知道我活得有些辛苦,但这世上依旧有人可以活得轻松,那我还是会觉得,这可真是太好啦。”

    祝与淮的心脏像是被人用钝器敲打着,泛着疼。

    那个无所事事,坐着公交穿过隧道去看海的夏日,他始终记得。

    彼时,高考快要临近,祝与淮就算再放松,也还是在耳提命面的一声声教导和日益渐近的日子裏感到迷茫和压抑。

    祝与淮在海边的堤坝上荡着腿坐了很久,猛烈的太阳灼烧着整个后背,他捡拾着身旁的石子丢出去,身体裏的焦灼和烦闷像海浪一波又一波。

    祝与淮的人生好像没有什麽一定要拥有,他轻而易举地获得,连烦恼都是举重若轻。

    那天在公交上遇到季柏青,祝与淮像是下过雨后,遇到太阳的种子表皮,随着季柏青的走近,表皮裂开,冒出更多更轻快的棉絮。

    季柏青走到他一旁的座位上坐下,身上带着寺庙独特的香火气。

    祝与淮假装自然地去看窗外的海,又用余光去瞄季柏青。

    祝与淮僵硬地靠坐着,海风吹进来的咸湿的炎热的暑气,扑在鼻腔裏。

    祝与淮想开口随便和季柏青说点什麽,他甚至想到了“好巧啊,我好像见过你,你是不是我们学校的”这种烂俗的开头。

    他偏过头去,话语犹豫地在嗓子眼上上下下跳着探戈。

    司机踩了一脚剎车,车门打开,有人上车,散落着坐在他们前面。

    祝与淮好不容易探头的话又缩回了肚子裏,他有些懊恼自己的不痛快,错失了那麽长的一段路。

    季柏青把他那边的窗户打开得更大些,快要下雨了,带着水汽的风贯穿着从一边吹到另一边。

    祝与淮感受到,看过来。

    他看着风把季柏青的衣服灌满,看着他的头发飞扬起来,看着他伸出手去,衣袖翻飞。

    窗外蝉鸣高歌,喧叫着暴雨来临前的狂欢,车厢裏有人在小声地交谈。

    天光已经暗了,外面的树叶颤抖着,他们和一群陌生人乘坐着公交驶向风雨欲来。

    祝与淮把他那边的窗户也悄悄打开得更大一些,风毫不吝啬地把他的头发吹起。

    他没有回头去看季柏青,风在他们之间像条无形的丝带轻盈地飘浮。

    祝与淮的嘴角往上扬着。

    季柏青的家快要到了,他从裏面的位子挪出来,提前摁铃。

    他打开书包,在祝与淮旁边的位子上放了把伞,祝与淮下意识地回头看他。

    季柏青说:“要下雨了。”

    车到站了,季柏青没看祝与淮,提着书包下了车。

    祝与淮看着季柏青走下去,车门很快关上,他看着季柏青在站台上站定。

    车子启动,季柏青朝着祝与淮看过来,他们的视线交错而过。

    祝与淮看着座位上孤零零的伞,他的內心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猛地站起来,摁铃,大声说:“请问可以停车吗?我坐过站了。”

    司机从后视镜裏远远地看了一眼,估计这种情况太过常见,他机械地说:“不可以停,下一站下。”

    祝与淮扭过身,通过后窗玻璃往后看,季柏青已经从站台上下来,背着包背对着他往前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