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紧张。只见她抬起手来指了指眼尾,一脸认真地回答:“近视的,左眼150度,右眼200度。”
祝与淮被她逗笑了,把自己的工作证放到桌子上,推到了和稔面前:“这是我的工作证,看看是不是本人。”
和稔垂下眼皮小心翼翼地看一眼,又抬起来看看祝与淮。
祝与淮靠在椅背上,一只手随意垂放着,一只手拿着笔搁在桌上。
他锋利的眉眼因带笑变得不那麽生人勿进,他特意朝两边转转脸:“我还觉得我长得挺帅的。”
和稔小声地诚实地说:“好看。”
祝与淮笑了笑,和和稔说了谢谢。
或许是祝与淮呈现出的状态太过放松,和稔的不安得到了缓解。
她把缩起来的肩膀放下去,只是手还绞在一起搁在腿上。
言归正传,祝与淮笑着说:“那我们开始了,你先说一下自己的基本情况,出生年月,就读学校之类的。”
和稔说:“我是和稔,和善的和,熟稔的稔,2003年2月28日出生,就读于世新大学新传系,目前大二在读。”
祝与淮边快速地在键盘上敲着字,边提问下一个问题:“今天来派出所是因为什麽事?”
和稔把自己家教完回来路上的事重新讲了一遍。
“还记得时间和地点吗?”
“记得,我上完课基本都是晚上9点半,走到滨江路附近,应该是9点50左右。”
祝与淮问:“那些人的特征和衣着,有没有印象?”
和稔思考着,边想边说:“他们有两个人,一个有点微胖,穿着件黑色的短袖。另外一个瘦一点,比我高,衣服上印着骷髅头。”
祝与淮在笔记本上理出了第一个侦查的点,接着问:“他们有没有拿着什麽显眼的物品,或者是能不能看出大概的职业?”
和稔回忆着:“职业看不出来,他们一个人手裏拎着一带菜,另外一个拎着啤酒,说话的口音感觉是本地人,好像住在一起。”
“他们对你……吹口哨的时候,旁边有没有人?”
“好像后面有一个人,但我没有看清。”
祝与淮在脑子裏思考着,他清楚那一片的环境,都是些老小区,那一段路有没有监控探头都是未知数。没有人证,要定性性骚扰的难度更是雪上加霜。
但好处是老小区住的年轻人少,可以更快地找出嫌疑人。
祝与淮小心地问:“你为什麽会觉得那两个人……和视频有联系?”
“他们说……视频裏的我……很……”
和稔的表情因为回忆变得痛苦,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
“没事。”祝与淮及时地安慰道。
和稔眼眶不可抑止地红起来,她紧紧抓着自己的裤子,平复了一会,把后面的话断续地说完:“他们说我……□□。”
最后的两个字,和稔的声音轻得抓不住,但祝与淮还是听清了。
不用言明,他也知道那些人口中的视频指什麽。
信息整合在一起,那两个人就算不是传播者,那至少他们说的话也可以证明他们是阅览者。
祝与淮看看和稔,把最难的问题放到最后。
他尽量用柔和的字眼和话语,说:“我想看一下手机裏的信息,可以吗?”
和稔的眼神立刻变得不安,充满了警戒。
祝与淮怕她感到不舒服,立马解释道:“我旁边这位女同事看了之后,我们才能了解大概的情况。”
和稔的手捏成拳握紧了,心裏有个沉重的钟摆在来回徘徊。
和稔不确定地问:“那些……视频,你们……不会外泄的,对吧?”
祝与淮双眼平视着和稔,眼神坚定又充满力量地说:“我们不会外泄,我保证。”
和稔从书包底层翻出手机,她抬起头来犹豫地看祝与淮一眼,捏在手裏的手机像炸弹般烫手。
她不断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又不断地坍塌。
祝与淮真诚地说:“相信我。”
和稔看着他,心裏的钟摆加快了速度,像剪断了炸弹的引线,计时器嘀嘀地提醒着,还有十秒,最后五秒……
她在无声的对望裏,感到胸腔中的氧气正在被消耗殆尽,她像是被人用一层又一层沁了水的薄薄的纸张敷住口鼻。
整个房间空气焦灼,引线滋滋作响,而她窒息般地快要喘不上气。
还有最后一秒,引线快要到头,烧红的火光即将蔓延,爆炸马上来临。
和稔终于下定决心,她鼓起勇气把手机拿了出来,开了机,递过去。
从收到那些恶心的信息开始,她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如今再度打开,手机叮叮叮地提示着,你有新的短信。
和稔不敢去看,她的睫毛快速地扇动,眨呀眨的:“最开始的那条视频……被我删除了,其它的都还在。”
“没事,”祝与淮刚才听说了视频的內容,为了避免和稔的不适与尴尬,他把和稔的手机调成静音,交代旁边的女同事:“你看一遍,拷贝下来做好备份。”
祝与淮看着和稔,再次保证:“你提供的这些证据,我们是作为立案侦查使用,不会外泄。”
和稔不安地看向自己的手机,点了点头。
祝与淮又问了一些情况,比如和稔经常去的地方?有没有在社交平台上分享过自己的照片?平常在一起玩的朋友?
和稔一一做了解答:我基本上都在学校,宿舍、教室、图书馆三点一线。
——每周星期六会去江岸小区做家教,时不时会和舍友去超市采买生活用品。
——会在社交平台上分享照片,但是比较少,也设置了分组可见。
——一般都是和舍友在一起,不认识什麽社会人士。
祝与淮的脑子在飞快地转动。
社会关系简单,社交平台设置了分组可见,大概率是熟人作案。
和稔的照片应该是拍下来或者从社交平台上下载拿去拼接,这个需进一步核实。
要想找到视频的来源,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上星期和稔遇到的那两个男人。
祝与淮把能想到的问题都问完了,带着和稔从询问室裏出来。
季柏青端坐在办公室沙发上等着,看到人,站了起来。
祝与淮朝着季柏青笑了笑:“小姑娘挺勇敢,有消息了我会通知你们的。”
季柏青目光落在和稔身上,又转回来,称赞道:“是很勇敢。”
和稔小声嗫喏着:“谢谢。”
季柏青看着祝与淮,他又扫了眼祝与淮喉结旁的胎记,再加上他桌子上的橙子,他不认为自己会认错,更何况,他也不可能认错。
季柏青说:“加个联系方式吧,之后有什麽进展,可以联系我,我是她老师。”
祝与淮的瞳孔闪过意外的欣喜,又迅速地恢复如常,沉声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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