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严义只把人送到楼下,作为一个医生再次尽职尽责地叮嘱了几句之后,才驱车离开。
沈砚之上楼,进了屋,他才深吸一口气,终于鼻尖不再是消毒水的气味。
要是在医院再多待一天,他感觉自己都要吐了。
不是孕吐,纯粹是因为消毒水气味刺激的头晕。
家裏有熟悉的味道以及干净的空气味,这些味道让他很舒服。
沈砚之开门脱鞋,然后往裏走,手指忽然被拉住,他扭头去看,苏鹤声正弯身给他拿鞋,受伤的那只手拎着棉拖鞋,用右手一把将他抄起,走了几步,他被放到了沙发上。
他盯着那双白皙,清瘦,青筋如骨节分明的脚,他的手能一下圈住沈砚之两只脚踝,漂亮到让人心猿意马。
仿佛下一秒就要贴在自己胸口了。
苏鹤声喉结滚了两下,哑声说:“要记得穿鞋,现在虽然在升温,但地砖还是凉的。”
沈砚之听着他的叮嘱,听不出来责怪,反而是心疼。
他坏心思地动了动脚踝,状似不经一般神情冷淡地在挣扎中往前伸了伸,一下就贴到了苏鹤声的胸口。
苏鹤声僵了下,握住他的脚拿下来,给人穿好鞋:“好了,別着凉。”
沈砚之扫了他下半身一眼,心裏哼笑一声。
郭仲站在门口,不知该怎麽动作:“…………”
这裏好像没有他穿的鞋。
沈砚之套着棉拖,朝玄关处看了眼,起身往那处走,从鞋柜裏拿了一双拆过的稍微大一些的拖鞋递给郭仲。
“穿这个吧,这是备用的,暂时没人穿过。”
“好,多谢沈老师。”
郭仲进来后,沈砚之去给人倒水,苏鹤声就跟在身后,一步一个脚印的,像是在踩影子。
沈砚之察觉到他跟在身后,并未说什麽,终于那人按捺不住,先说话了。
“哥,那鞋不是我的,之前一直都是严医生过来照顾你吗?”苏鹤声抿唇,问了一嘴。
那很显然不是一次性的拖鞋。
沈砚之当然明白他是问这双鞋是谁的。
他泡了杯茶,转身给郭仲端去时,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不是严义的。”
苏鹤声心裏一紧。
不是严义的那是谁的?
沈砚之身边还有他不认识不知道的人吗?
这双鞋比他的还要大一码,还能是谁的?
苏鹤声跟个跟屁虫一样跟在沈砚之身后,像恨不得贴在他身上一般,嘴张了又合,欲说还休的。
“喝茶,郭导。”沈砚之递给他。
郭仲小心翼翼地接过,坐在沙发上像是有针扎一般,他仔仔细细欣赏了一番沈砚之的脸庞,不禁感嘆他可真适合做演员。
脸真小,上镜一定好看。
“茶好喝吗?”
郭仲看过去,是苏鹤声在讲话,明明语气很礼貌很正常,但脸色很冷很难看,等沈砚之一转过头去看他时,这人又变了脸色。
变色龙都没他会伪装。
郭仲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苏导。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慌忙扯开话题:“沈老师,你们那档综艺要开始录制第二期了吗?”
“嗯。”
沈砚之坐在单人沙发上,苏鹤声没位置坐,但又不想离他太远,只好站在他身后,站的笔直,像个保镖。
“四天后开始。”沈砚之说。
郭仲喝了口茶,觉得这茶真香,还回味了一下,才问:“这麽急吗?”
身后的苏鹤声闻言也皱了皱眉:“是有点急了,怎麽才提前四天通知?”
“……”
沈砚之头也不转,声音清浅地答:“大忙人总是收不到通知很正常。”
他话中有话,但凡脑子没问题都听得出来。
苏鹤声摸了摸鼻子,从口袋裏掏出手机翻信息,果然在十天之前,就已经发了通知。
这部手机裏的信息全是红点,只有跟沈砚之的聊天框是已读的。
他收起手机,心裏腹诽,也算是半个月前就发了通知。
郭仲眼观鼻鼻观心,端着茶杯喝茶,试图用那点小茶杯挡住自己幸灾乐祸的脸。
三人沉寂了一番,沈砚之才率先开口破冰:“郭导,天河那边情况怎麽样?”
“不算理想——其实也还好。”
郭仲接收到沈砚之身后人的眼神,嘴裏的话紧急转弯,但话都说出口了,郭仲一狠心,选择无视苏鹤声。
“天河不放人,我们就一直僵持,给违约金他们也不答应,就是不同意解约,还把我们的设备给搬走了。”
“虽然设备不是我们的。”郭仲小声补充,“但我们交了租金啊!”
他愤懑不平:“这设备一用就是这麽多年!租金只涨不跌,好的全被天河占了,我们什麽都没有,还被摆一道!”
“是我的问题。”苏鹤声打断他,看向郭仲的眼神略微带着凉意,企图警告他不要当着沈砚之的面传达这麽多的负面情绪。
可郭仲哪儿懂他什麽意思?
他仍旧不停地说:“现在我们想组建团队,但资金又不够——”
“现在够了。”苏鹤声终于找到一个能打断喋喋不休的切入点,便立刻迫不及待地告知他这个消息。
郭仲听的一愣:“什麽够了?你不买小岛了?”
苏鹤声:“…………”
沙发上的沈砚之只是安静听着,即便话中有关自己,仍只是垂眸认真听,没有插话的意思。
刚好,苏鹤声原本正等着沈砚之听到这话之后的审判,但沈砚之没做声,他悄悄松了口气。
“是,严医生注资。”苏鹤声跟他解释。
郭仲困惑:“今天送我们过来的那个医生?个子很高的那个?”
“嗯。”苏鹤声颔首。
郭仲目瞪口呆:“啊?我感觉他对你意见很大啊,居然愿意给你注资?!”
“……”
苏鹤声没回话。
严义承认注资的事情是看在沈砚之的面子上,苏鹤声不好揽功劳,但沈砚之有意瞒着,他也不便说。
只好缄默。
郭仲也只是随口一问,他更关心另一件事:“他注资多少?”
“一亿。”苏鹤声开口。
“多少?!”
郭仲猛地跳起来,放下茶杯,走到苏鹤声跟前,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再次重复:“多少?!”
“一亿。”
说话的人是沈砚之。
郭仲低头看了看稳坐沙发的人,继而笑开:“沈老师!你简直就是福星!!”
沈砚之没搭理他,郭仲声音太大,站在他身边讲话时,震惊的语气落在耳蜗,令他耳朵疼,差点儿耳鸣。
他拧了拧眉,起身去厨房。
苏鹤声的眼神追随着他,也跟着皱眉,食指抬起比在唇边,对着郭仲摇摇头,小声说:“你小声点,他经不起闹!”
“噢噢噢明白!”
郭仲声音放低,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真的是一亿吗?”
“是。”
“我的妈呀,注资都注这麽多,他真这麽信任你,不怕血本无归啊?!”
“就算有沈老师的情面,但这可是一亿啊!”郭仲不断强调这个数字。
苏鹤声倒没想这麽多。
看着沈砚之端着一杯清水出来,他迅速跟郭仲解释:“你没能力让他转到钱?”
“当然有——可这……”
“行了,別说了。”
苏鹤声动了两步,伸手接过沈砚之手裏的杯子,握在手裏触感很烫,对上沈砚之冷淡又带着疑惑的眼神,他愣了一下,解释道:“现在不能喝太烫的。”
严义说他胃粘膜受损严重,过于刺激胃的食物或者饮品都不能接触。
最好是严格控制。
沈砚之没想现在就喝,但也没制止,由着他去。
“节目录制之前,你还有其它安排麽?”他问。
苏鹤声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答:“没有,我和你一起去!”
“嗯,那早点——”
“咚咚咚——”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郭仲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像是烫手山芋一般不敢接通,随后抬眼看了看苏鹤声和沈砚之。
“怎麽?天河的电话?”苏鹤声看他这副样子,有点好笑。
怕成这样?
郭仲摇头,视线又扫过沈砚之,苏鹤声拧起眉:“谁的?”
“林理的。”郭仲说,“要不要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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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开始了开始了砚之开始戏耍小狗了[猫头]
(这篇文预计下个月完结,具体什麽时候不知道,完结之后无缝开新,开万人嫌带球跑那篇,祝我的预收涨涨涨!!)
明天真的要去上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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