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检方代表是一名身姿挺拔的警雌,他面容英俊,神色冷峻而凌厉,似乎并未被辩方影响判断,继续平稳地陈述道:“除此之外,我方还发现瑭涉嫌性奴役、性剥削高等雄虫。”
这句指控来得尤为突兀,瑭忍不住惊讶地挑起了眉。
他有些想笑,毕竟——性奴役、性剥削雄虫?拜托,他没在第一眼杀掉他们就算不错了。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经繁育中心核实,确有一只年幼的雄虫被瑭掳走,”检方代表说,“我方有充足的证据表明,这是一位尊贵的、年轻且健康的高等雄虫,却在瑭手上遭受了长期的折磨与虐待。”
等等?
瑭忽然愣住了。
与此同时,他感到胃部传来一阵恐怖而狞恶的痉挛。
就像傲慢恶魔滚烫而冰冷的手掌,轻柔而暧昧地拂过他脆弱的腹部,温柔中蕴藏着浓腻的恶意,使那片孕育新生的洁净沃土……浮起了一阵诡谲而阴森的征兆。
那是种灰暗又残酷的情绪……无比陌生,无比惊悚,似乎是……恐惧?
但是,从未有任何事物让瑭感到过恐惧。
螳螂的嵴骨如同过刚易折的锋刃,就连死亡…都没有让他恐惧的资格。
“现在——”
检方代表掷地有声:
“——我方要求传唤证人。”
下一秒,瑭猛地回身望去,浓黑的长发在空中荡开一泓潋滟波光。
他的视线循着聚光灯飞速移动,终于在这片浓稠如迷雾的黑暗中,在那些恶心的、满溢着玩味与虚情假意的凝视和微笑中,捕捉到了一个滚烫明亮的落点——
那感觉,就像是常年瑟缩于地底的野犬,毫无征兆地…撞见了一簇自黑暗中燃起的火焰。
聚光灯亮如白瀑,数十名容貌美艳的侍者静默地围拢在一名雄子身旁,如同白孔雀聚拢的绮丽羽翼。
他们面前的烛台燃烧着静谧的幽蓝色烛火,花瓶裏斜插着刚从雪山新鲜采摘下来的雪莲,餐桌上铺满精心摆盘的菜肴,奢侈顶级的牡蛎、黑松露、溏心鲍与柑橘肉蜜浓香四溢,腥红鲜嫩的羔羊肋排上洒着迷叠香,犹如供奉给神祇的圣餐,在雪白桌布上堆砌成琳琅如山的殷红,像是满桌璀璨闪耀的珠玉。
在这片血色浓稠的餐飨中,一双素白而洁净的手…指骨清晰而精致,指节白皙而苍劲,以极为优雅贵气的仪态,将纯银的刀叉放置回了餐盘上。
几乎没有任何粗俗的碰撞声,精准又完美的礼仪,强大又绝对理性的控制力,携着浑然天成的雅致与诗意,就好像…用餐也是一场情人间的缠绵交媾,屠戮也是糜烂而高雅的俳句。
在瑭猩红的瞳珠裏,那道漆黑而细窄的瞳孔极为缓慢地张大了。
幽幽冷雾萦绕着雄虫圣洁的脸庞,浓稠的鬈发垂坠成雪白的瀑流,连眼睫都染着浓腻的雪色…像凝结的霜雪,当他掀起眼帘来,那双美丽的紫罗兰眼睛裏空寂又平静,与瑭对上了视线,却没有半点熟悉感,仅有淡漠而冰冷的柔情。
如此昂贵、如此洁净的造物,纤尘不染,纯洁无暇,连直视他都像是在亵渎神灵,光是获得与他对视的资格,都足以……令人感激涕零。
“虫族的洗脑技术的确一流。”
战颅如鬼魂似的幽嘆…仍在瑭耳边回响,跟他狂乱的心跳声趋于同频:“就目前的技术而言,我仍然缺乏合适的应对方法,最好的反洗脑方式,就是——”
“——将被洗脑者杀死。”
“不、不可能的…”
瑭从喉咙裏挤出声音来。
那声音细弱得几近呢喃,夹杂着虚妄、恐惧又自欺欺人的颤音。
如果说,塞纳的那些话还能被他当作试图动摇他心神的谎言,那麽……当一个全然陌生的、被无数雌奴簇拥着的雪栀,以如此残酷直白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某种毁灭性的绝望与痛苦……简直能将他的嵴骨彻底压塌,理智彻底碾碎。
但从他沙哑的嗓音中…仍然透露出微弱又渺茫的希冀:
“我的宝宝…我的小胎绒,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忘掉我呢……?”
不小心写多了,拆章加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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