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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4

    军舰振翅所带出的狂风在戈壁滩上肆虐。

    荒芜的石滩嗡嗡震颤着，与聚集的虫群形成某种诡秘的鸣震，飞沙走石间，仿佛有什麽庞大的造物即将从地底苏醒，意图将瑭吞入其中。

    但瑭没有显现出半点慌张。

    他苍白的手指细细地摸了摸那片坚硬的岩石，忽然抬起脸来。

    高空中，首领军雌与他对上了视线。

    瑭的兜帽和面罩松垮垮地散开，那头漆黑如瀑的长发流泻而出，被烈风吹得凌乱翻飞，却依然显得无比湿软柔滑，犹如一帘丰沃潮湿的乌黑海藻，衬得瑭的脸庞格外雪白。

    他仰着脸，朝着首领军雌，颇为甜蜜地露齿一笑。

    螳螂美人的眉眼本就明艳动人，一旦笑起来，那张白皙的脸蛋便泛起愉悦的颤意与潮红，几乎是情不自禁地，从神情裏透出一股极具攻击性的、美艳而张扬的病态感来。

    然后，首领军雌清晰地看到——

    瑭毫无征兆地干呕一声，那截猩红的舌尖在他的皓齿间颤晃翻卷，双肩不断颤抖起伏，最后竟像吐毛团的猫咪一样，往手掌裏吐出了一根湿淋淋的东西。

    那赫然是一根人类手指。

    首领军雌的瞳孔骤然缩紧了：“停下！情况有变——！”

    话音刚落，侦察舰传来的生命探测界面微微一颤，上面的生命信号突然熄灭了。

    侦察舰的系统遭到了某古怪的干扰。

    随之而来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股庞大、深奥而森严的寂静，就在虫群的嗡嗡低鸣彻底湮灭的瞬间，天空乍然一亮，一道血红刺眼的射线陡然击穿了整片天空，强烈的红光在军雌们的视网膜上炸开。

    首领军雌首先闻到的，是一股刺鼻的烧焦肉味。

    随后，他耳边传来了虫类载具骨肉消融分离的森然震响，猛烈的震颤感飞速传递至他的脚底，整艘军舰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崩离析。

    那道激光射线将这艘巡航舰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狂啸的黑沙遮天蔽日，成千上万只鲜红色的警戒灯从黑寂中亮起。

    这片苍茫漆黑的石海，向虫群睁开了冰冷而猩红的眼。

    曾繁极一时的族群将数量庞大的机械造物遗留于此。

    机械运作的隆隆轰鸣如海啸般狂涌而来，从地底传来的强烈震感甚至牵动了空气的震荡，于是虫群的舰队竟显得无比渺小，如同三只悬停在巨人皮肤上的蚊蝇。

    首领军雌再也来不及追究瑭的去向，厉声吼道：

    “这是人类遗留的机械防线，那混蛋激活了这些人工智能的杀戮程序！”

    侦察舰没能检测到生命跡象，是因为机械造物根本没有生命。

    军雌目眦欲裂地嘶吼：“撤退——！”

    血光照亮了整片天空。

    狂轰滥炸之中，整片大地都在剧烈颤栗。

    与外面的混乱截然相反，瑭舒舒服服地蜷缩在一艘漆黑的废弃军舰中，轻柔地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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