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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裴煜四肢都被束缚着,想抬手遮脸也遮不了,只能脑袋偏到一边,艰难整理紊乱的呼吸。
路凛洲不依不饶又欺身过来,仔细观察着他细微的神情变化,从唇齿抢走他的呼吸,又用非人类的方式替他收拾掉脸上的狼狈。
裴煜闭上眼,这下又被盯上了睫毛。好端端根根分明的睫毛,硬生生结成了一缕一缕。
裴煜喉结滚动,既咬牙切齿又极难为情地挤出一句话:“你是狗吗,路凛洲。”
路凛洲为了答话,终于暂时停了下来,反问:“你说呢。”
裴煜:“……”
如果回答是,像路凛洲这种没脸没皮的生物,肯定会坐实自己的新身份,光明正大继续模仿小狗舔毛。
堪称惟妙惟肖,凯撒都要自愧不如。
而今夜才刚刚开了个头,裴煜逐渐放低要求,只希望能让自己操控身体,至少也能挡一挡脸上失控的神情。
“……你放开我。”变得沙哑的嗓音蛊惑至极,说着命令的话,不是请求却胜似请求,“我不跑,我哪儿都不去。这样我完全动不了”
“不用你动。”然而路凛洲态度坚决,注视着他深琥珀色的眼眸,愉悦地勾起唇角,“老实躺着。”
虽然没直言,可笑意裏却充斥着还想把他再弄哭一次的浑不吝劲儿。
裴煜第一次怨上了自己如此了解路凛洲的能力。
……
凌乱的气息声裏,裴煜突然开口,嗓音涩哑得厉害:“我想抽根烟。”
又补充,“你给我松开左手就行。”
路凛洲很是大度,甚至忙到一半暂停起身,按照他的要求拿来烟,点好之后才送到他手裏。
裴煜心情复杂地在枕边的烟灰缸裏掸烟灰,难得没有被烟草呛得咳嗽,或许是另一处火辣辣的位置完全抢走了他的注意力。
就连尼古丁也很难让阵阵发麻的大脑平静下来。
路凛洲隔着烟雾看他也半看不厌,就像隔着云纱看月亮,別样风情,空气裏弥漫的焦油味道也比亲自吸入肺腑的更迷人。
等裴煜把烟头摁灭,他及时出声询问:“还要麽?”
“……不了。”裴煜担心不小心把烟灰掉到床上,又舍不得那只好不容易获得了自由的手,便说,“给我留一只手活动吧。”
好歹让他能遮一遮脸。
比起被紧盯不放的不自在难为情,更多的是仿佛要被目光剥掉一层皮的战栗。
“嗯。”路凛洲嘴上答应,却附身去拉过他的手。
裴煜下意识躲避那银色的镣铐,然而箍住他手腕的只有来自男人掌心的温热。
天生冷沉的嗓音放得很轻:“你摸摸我吧,裴煜。我喜欢你摸我。”
裴煜默然。
心中忽然浮出一个滑稽的联想,假如凯撒能说话,或许也会像这样求他。
但两种摸当然不是一样的意思。
……
看着裴煜,看着他的眼睛,最好也被他看着,深埋在心底的炸药就会尽数被引爆,炸开满天的烟花。
炸得大脑一片空白,浑身上下都开始燃烧。
如果再被触碰,被抚摸,就能和烟花一起飘到天上去,直到烟花落了,星星也落了,自己仍在不断往上飘,一直一直飘到柔软的云上。
“你摸摸我,再摸摸我。”
路凛洲用本能祈求着,良久得不到回应,他的动作减缓,语气也变得平缓。
“宝贝…”
“好不好?”
路凛洲再次伏低身体,靠到他的胸膛上,接近于俯首称臣的姿态。
如果裴煜没被束缚住手脚的话。
他拒绝满足路凛洲贪得无厌的要求,没好气道:“那你把我放开。”
路凛洲用沉默回应,又拉过他唯一能自如活动的左手。
裴煜正要抵抗,可路凛洲却带着他紧握成拳的手往上,一直带到唇边,吻了又吻,无比沉醉。
裴煜微愣,他还以为路凛洲是想要自己继续摸那儿。
他放松下来,五指不知不觉张开,路凛洲立刻将他的手抓得更牢更紧,覆盖住自己的大半张脸,用柔软的唇贴住他掌心。
鼻端不断喷出的热气几次回旋,在掌心凝满细细密密的小水珠。
那双阴冷的黑眸在情迷时也是凉的。但此时路凛洲如愿以偿,终于餍足地闭上了眼,垂落的睫毛似有若无擦着他的指尖。
裴煜一下没忍住,很是顺手的用指尖拨了下,这人从头到脚唯一显示出臣服意味的睫毛。
痒痒的。
逃跑失败并不令裴煜意外,路凛洲怎麽折腾他都不意外,但路凛洲在他身上压了大半个晚上之后,直到第二天将近中午人依然留在床上,从身后环抱着他。
……有可能全程自助运动太累了,所以翘一天班。
但直到第二天、第三天,路凛洲也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意思,就这麽留在地下室裏,从早到晚守着他。
虽然路凛洲口口声声希望他乖乖听话,但他反抗时路凛洲显然更加兴致盎然。
虽然他为了脱身曾提议路凛洲去找一个真正百依百顺的菟丝花,但路凛洲想要的就是征服他、驯服他,让强大而独立的人心甘情愿在自己面前低头。
他们本就是一类人,遇强则强,对征服强者的渴望镌刻在本能裏。区別只在于一个锋芒毕露,一个不动声色。
只要他消极以抗,路凛洲早晚会厌倦。而路凛洲作为偌大一家企业的总裁,迟早也得去出去工作。
他索性将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当成度假,将时时刻刻挂在身上的人当作不存在。
第四天、第五天……
路凛洲手机响起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被他挂掉的电话也越来越多。
裴煜忍不住投了几次视线过去,想说的话到嘴边又咽回,打定了主意不操心、不担忧、不搭理。
手机再次响起,这回却响了几十秒也没被挂断。裴煜忍不住望过去一眼,却见路凛洲仍维持低头的姿势,看着静下来的手机屏幕。
几秒后,手机又响了。
路凛洲不急着接电话或者挂,不紧不慢回望过来,忽而一笑,几天以来第一次按下了接听。
裴煜当然听不到电话对面的声音,于是路凛洲好心地点下了外放。
一道略显熟悉的中年男音传出扬声器:“……路总。”
裴煜怔了怔。
是裴少榕的声音。
他又平白无故地失联了,而且还是在问了有关照片的事情后失去联络,裴少榕肯定会察觉到不对。
以裴少榕的身份,就算无法确认他的下落,也能打听到路凛洲多日未去公司的事,连带着他身边姓裴的助理一起不见了踪影。
两相结合,裴少榕很容易猜到自己失联的事与路凛洲有关。
果然,裴少榕直切主题,下一句立马问道:“裴煜是不是在你那裏?”
“裴总。”路凛洲单手抱臂,懒懒回道,“对我的助理这麽关心?”
路凛洲捂住话筒,压低声音对着眼前的人说,“你现在可以求救。”
裴煜闻言,轻轻掀了一下眼,带着不加掩饰的厌倦,片刻后就別去了一边。
路凛洲脸上的玩味瞬间烟消云散,而作为裴氏掌权的裴少榕也是聪明人,很快猜出裴煜身份暴露的事,不再多掩饰试探,再次问道:“你把小煜怎麽样了?”
路凛洲并不开口,只目光深沉地盯着眼前的裴煜。
“路凛洲,让小煜接电话。”涉及血脉相连的亲人,裴少榕完全沉不住气,也顾不得话太多会落了下风,又说,“在商场上,我敬你三分。不管你用什麽合同绑住小煜,裴家都不会退让。强行限制他人的人身自由……会吃不了兜着走的也是你。”
路凛洲终于轻轻动了下唇瓣:“嗯?”
静默几瞬,裴少榕继续说:“你怀疑小煜在替裴家做事?你自己去查,随你怎麽查,我联系上小煜的时候,他已经在你身边工作了。我也没有要求他帮裴家做任何事。这麽多年以来,他一直和他妈妈流落在外,过得很苦。”
裴少榕解释着,嗓音渐低,无奈又自责,“……他会对我们有怨念也正常,所以都不愿意回来看看。”
裴煜闻言,瞳孔控制不住地收缩,呼吸不知不觉加速,心裏竟比得知父亲并未抛弃自己时还要更窒闷。
“呵……”路凛洲仍不为所动,似笑非笑道,“真感人。”
裴煜换了口气,看向路凛洲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他不想给別人添麻烦,尤其是真心挂念着自己的亲人。
裴少榕显然不清楚他们真实的关系。路凛洲恶名在外,即使裴少榕知道,依然觉得路凛洲会折磨他伤害他。
裴少榕或许会因此昼夜不寐,深深忧虑自责。
路凛洲捂住话筒,满眼志得意满,用嘴型无声又说了一遍:“你可以求救。”
裴煜忍无可忍,冲过去一把夺走手机,毫不犹豫按下红色的挂断键。
路凛洲笑了,立刻伸手过来拥他,不复面对裴少榕的敷衍,柔情蜜意之极:“宝贝,我喜欢你的选择。”
“路凛洲。”裴煜不后退躲避,反而伸手拿住路凛洲不设防的咽喉,“你闹够了吗?让我回去。”
路凛洲也不反抗,还在试着往前伸展双臂。脖子上的手越扼越紧,他好不容易够到了裴煜的腰,可惜缺氧令手指脱力,怎麽都无法扣拢。
裴煜一时失控,眼看着这张白皙的脸渐渐涨得通红,理智终于回笼。
路凛洲有能力反抗却不反抗,连窒息时下意识的求生本能都被他摒弃了。明明呼吸困难,可那双只望着裴煜一人的黑眸仍满是迷恋与餍足。
脸上的神情,以及窒息导致的颤抖,乍看起来,竟和做|爱的时候也没什麽区別。
……疯子。
裴煜松开手,重获自由的路凛洲也不急着调整呼吸,摇晃着低下头,像报复又像调情,快准狠地,在他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上咬了一口。
其实,凯撒没有看起来那麽笨。
能从墙上的显示屏看到裴煜,但怎麽都找不到人,又时不时能从餐盘剩菜裏闻到熟悉的味道。
地下室的大门严丝合缝密不透风,凯撒锲而不舍,竟然循着蛛丝马跡找到了地下室门口来。
可惜金属大门的隔音效果太好,它不知道来了多少次,守了多久,直到裴煜无意路过门口,才依稀捕捉到细微的汪汪声。
裴煜立马停步屏息,蹲下身来侧耳细听。
“凯撒?”
回答他的却是身后的路凛洲:“它听不见。”
随后伸来一只手,在门上的对讲系统上按了几下。
裴煜起身,看到对讲系统的屏幕所显示出的门外景象。
凯撒果然在门外,正无声无息徒劳地扒拉着门板。路凛洲再按了一下通话键,裴煜立马被浑厚的狗叫声惊得一个激灵。
微惊之后,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的眼神彻底柔软下去。
虽然凯撒和路凛洲是相同的物种,品性却是天差地別。
裴煜也不知道现在的凯撒能不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先试着喊了声:“凯撒。”
门外的小狗立刻安静下来,片刻后又焦急地转起了圈,断断续续发出呜咽。
裴煜尽量安抚道:“去玩吧,乖。”
凯撒却罕见地不听从他命令,听到声音确认他就在这裏后,反倒扒拉门板扒拉得更加起劲。
裴煜还在琢磨应付凯撒的办法,一边的路凛洲忽然出声:“回去,凯撒。”
凯撒仍旧充耳不闻,委委屈屈呜咽一声,不甘心地又挠了几下门。等路凛洲第二次喊出它的名字,它才蔫蔫耷拉下耳朵,不甘心地转着圈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裴煜放下心,正要从门边离开,路凛洲突然从身后搂住他,然后没头没尾地问了句:“为什麽?”
裴煜不解地轻轻皱眉。
……为什麽凯撒担心他喜欢黏着他却不听他的话,但让路凛洲一吓唬就走了?
他倒是也想知道为什麽。
路凛洲埋入他颈窝,又开了口,滞闷的嗓音似乎带有几分怨气:“这只狗,到底哪裏好?”
裴煜:“……?”
在地下室和路凛洲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时间裏,裴煜想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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