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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觉得我们是恋人、情侣、爱人…那我这样说,会不会让你好受一点?”
在那双黑眸裏燃起微弱火光的瞬间,裴煜偏开视线,毅然地再度开口:“我们分手吧,路凛洲。”
“你说什麽?”路凛洲立马抬手拽过他,不加忍耐,同时咄咄逼人道,“你有资格和我说这些话麽。裴煜,你以为你是谁?”
眼睛则是一片偏激执拗的猩红。
听到这样傲慢的话,裴煜竟没生出一分半点脾气。
“路凛洲,你喜欢的不是我。”裴煜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你喜欢的他什麽都不记得,记忆也是我的一部分,所以他根本就不是我。”
路凛洲直视着他,只觉得荒唐:“但你早就想起来了,不还是和以前一样麽。”
“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我恢复了记忆。”裴煜说,“那都是装的。”
至于后来,则是为了避免闹到今天这一步,他才会选择容忍谦让。
路凛洲紧盯着他不放,几乎要盯穿了,盯出窟窿来。
也没从这双眼睛裏分辨出一分一毫的不同。
“那为什麽不呢。”路凛洲好似终于解开了困惑,蹙起的眉心都舒展开,笑意更甚,“为什麽不继续?”
为什麽不继续装呢。
语气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裴煜微微着恼,当即沉声驳斥:“我为什麽要继…呃。”
脖颈冷不防被扼住,收紧的手掌青筋暴起,令裴煜几欲窒息。
他拼命攫取空气,没能及时反抗,于是眼睁睁看着路凛洲带着自己往墙根而去,雪白的墙壁越来越近。
“那就別装了,嗯?我也不想你累。”耳边,路凛洲的声音则平和得让人遍体生寒。
变回以前那样就好了,不用这麽辛苦地伪装。
裴煜直觉不好,而那只手的力气只增不减,拖着他狠狠往墙上一掼。
千钧一发之际,裴煜奋力挣开牵制,急急剎住倾倒的身体,心有余悸地目视着几厘米外的墙面,心脏咚咚咚一阵狂跳。
这个疯子!
不待路凛洲再次动手,裴煜再不犹豫,回首就是一巴掌甩过去。
路凛洲结结实实吃了一记,脑袋偏到一旁,骤然凌乱的黑发遮住大半张脸。
过了半晌,他才慢慢地将脸转回来。
疼痛令全身的血液倒流,汹涌进眼底,几近满溢。
眼球猩红如渗血,近乎濒临疯狂的野兽。
裴煜心有余悸稍稍后退,路凛洲反而笑了,迈步上前,骇人的力道尽数收敛,毫无征兆地,只有柔软的唇瓣覆了过去。
裴煜毫无防备被递了满嘴的湿滑。津甜,更多的是腥甜的血的味道,渗进吻的每一寸间隙裏。
路凛洲猝不及防对他动手,估计是打算再把他砸到失忆,而他根本来不及多想,回击的那一下也并未留情。
路凛洲把所有愤怒全都转移到这个吻裏。可无论他啃咬得再用力,也不过咬破表皮。细微的痛感很快被唾液抚平,难分彼此的血腥气交织在一起。
那双野性难驯的眼则固执地紧盯裴煜不放,既疼,又不可自拔地沉迷。
“再打,嗯?”
耳畔的嗓音沙哑语调缱绻,如同爱人低缓的耳语。
裴煜低眸,看向死死攥住自己衣领那双骨节突出的手。
温柔缠绵之后是疯狂到了极致的天真,路凛洲似乎很是不解,露出他从未有过的脆弱的无措神情:“为什麽不继续打?”
裴煜默默地看着,喉咙像被冰块堵着。
“为什麽?”
路凛洲不依不饶地,又问了声。
裴煜闭口不言,就在下一刻,眼前脆弱茫然的人的神色陡然大变。
积怒撕破脆弱的面具,声调如山洪呼啸火山喷发:“打!我让你打!”
“打啊——”
“我他妈让你打!”
他竭力嘶吼,每个字都仿佛用尽了毕生力气。
裴沉默着,又过了半晌,等到衣襟处的拉拽感消减,无从着落的怒火渐息,他轻声开口:“冷静一点,路凛洲。”
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扣得更紧,带着手的主人更靠近几分,几乎蹭到他的鼻尖,言语和温热的气息混作一团。
“你舍不得,对麽。”
而裴煜仍挂着那副淡得如同幻觉的神情。
“对不对?裴煜,说话。”路凛洲沉声,揪住他的衣领猛然一晃,锋锐的双目圆睁,“裴煜!说话!对……”
裴煜不得不制住那只因过度用力而颤抖的手,将温热沉凝的气息覆上去:“冷静。”
一时抖得更厉害的腕骨震着他的掌心。
“你是想吼到让外面的人都听到吗?”裴煜提高音量重复道,“路凛洲!冷静。”
失控的颤抖终于被它的主人压抑下去,路凛洲“哈”了一声,挣开那惺惺作态的温柔。
裴煜这才重新看向他:“你知不知道你的情绪很不稳定,让人感到害怕?”
仿佛听到了什麽荒谬至极的话,路凛洲笑了,反问道:“你怕我?”
“我不怕。”裴煜闻声掀眸,接住他赤红狰狞的目光。脑海中一瞬间掠过很多事。
无法割舍血缘的日日夜夜以泪洗面的母亲,以及逐渐从平静到麻木,接受她崩溃情绪的自己。
更多的画面是路凛洲。是仗势欺人无所忌惮的豪门阔少,是喜怒无常一言不合就把人往死裏揍的暴力狂。
不管自己顺从的时候路凛洲有多麽温柔,但这不过是上位者的施舍,是居高临下对玩物的宠爱。所以路凛洲会监视他、控制他,用自以为是的方式对他“好”。
而两个人的相处不可能没有矛盾和争执,好比刚才,路凛洲就用那只无数次温柔地抚过他长发的手,扼住他的咽喉,直接就往水泥墙上撞。
半晌,裴煜才淡淡地为自己的话做了补充:“我不怕,但我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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