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难自抑屏住呼吸,半晌,沉着嗓子笑了声。
他不退反进,也微微偏头,和裴煜错开鼻梁,进一步压缩距离,带着无尽侵略性,微张的唇瓣擦过裴煜脸颊上的绒毛。
“鼻子不是挺灵麽,还不能确定?”
呼吸交换勾缠彼此,产生万千反应。
路凛洲说话的语调和遣词造句一如既往强势,再简单的日常交流都会被他视作严阵以待的交锋,无论何时,绝不可能服软,绝不可能退让。
可是靠得太近了,几乎贴在一起的胸膛共鸣着震颤,向对手出卖了主人不平的心绪。
太热了。
裴煜感到自己在被影响传染,像被灼灼燃烧的行星冲撞,心跳在高温中增速。更热的是从唇间溢出的气,沾湿他的唇角后,又沿着下唇瓣缓缓移动。
将咬未咬,不轻不重地衔着。
或许是为了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深入检查抽没抽烟。
倘若检查员想要提前结束检查,只需要篤定地说一声“没抽烟”即可。
但他毫不怀疑,只要他张开嘴卸下最后一层防备,路凛洲绝对会顺势长驱直入,在他的城池裏搅得天翻地覆。
而那像鼓面一样震动的胸膛,如同火钳一般烫人的唇,无法忽视,一次次钻入他思维的间隙。
路凛洲真的喜欢他?
瞬息之间,他的思绪百转千回。
不,不是的,这些都只是再正常不过的生理层面的反应。
岩浆般沸腾的爱与欲往往交织在一起,浓稠得难以辨析,却并非完全不可剥离。
小奶狗用四只小短腿在瓷砖地面上跑动,发出啪嗒啪嗒的细碎声响。越来越近,突然消失,安静得显出异常,好半天也没有毛茸茸的东西蹭上裤脚。
裴煜微微一怔,似有所觉后退半步,高高翘起一条腿的恺撒正在他们脚边。
凯撒见他发现了自己,心虚地抖了下,没站稳,而后又试图把腿抬起来。
裴煜一眼看穿凯撒的目的,忙大力拉过路凛洲,淅淅沥沥的水声随后响起。
路凛洲冷不防被拉拽,顶到裴煜脖颈上的鼻尖切实感受到脉搏的跳动,他着迷地闭上眼,深吸了口雪松味道的冷冽香气,因为喉结猝然的震动而微微一颤。
“凯撒!”裴煜训斥一声,急忙松开路凛洲,蹲下去处理淘气的小奶狗。
他拎起小家伙柔软的后颈,防止它乱踩乱蹭弄脏毛发,又仰头对路凛洲说:“小心別踩到了。”
路凛洲恍然回神,看向大理石地上那一摊半透明的水渍。
视线偏移,锃亮的黑色皮鞋鞋面上似乎也溅上了几点水滴。
裴煜熟练地叫帮佣过来收拾,用湿巾把还算干净的小毛崽子囫囵擦了一遍,揣进怀裏,这才重新看向立在门边压抑怒火的路凛洲。
路凛洲也看向他,准确来说是看着他怀裏的凯撒。
刚刚还乱动挣扎想要逃脱的凯撒立刻安静了下去,甚至主动地往他怀裏缩了缩,耷拉下小尖耳朵,做了坏事还蔫头蔫脑可怜兮兮的。
裴煜安抚地摸了摸小狗的脑袋,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一时更冷了。
路凛洲没有胡来到弄一个人类小孩回来,而弄只狗回来,很有可能是为了讨好自己,将它当做留住自己的工具。
但小狗也是一条生命,是因为自己才来到了这裏。如果可以的话,裴煜想带着它一起走,如果不能,也希望路凛洲能看在自己的份上好好养着。
“路凯撒。”
路凛洲闻声,视线上抬,长发男人眼眸微垂,声线裏浸着温和又无奈的笑意。
裴煜特意连名带姓地叫了声,在心裏悄悄腹诽,面上则笑意不减:“真不乖,也不知道是像谁。”
路凛洲:“……”
等帮佣清理干净地面,裴煜才把凯撒放下来,拍了拍:“去玩吧。”
旁边立着个路凛洲,凯撒一反常态地不再黏着他,一挨到地面就迅速跑开了。
裴煜目送小家伙跑远,重新面向路凛洲,唇边还残余着浅浅的笑意。
路凛洲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从凯撒身上移走,停驻在他的唇上,让裴煜重新想起刚才那个突然被打断的、算不上吻的吻。
他不想和没有感情的人产生任何亲密接触,第一晚因为中了药,加之路凛洲的混账行为,让他怒气上头,才罕见地冲动了一次。
也就是这仅仅的一次,招来了无穷无尽的麻烦。
在家裏做到最后的那一次,他为了和路凛洲培养感情,也是为了孩子的健康发育,靠着酒精突破了心理障碍。
至于后来其他零零散散的那一些,他一直半推半就,虽说是为了提供信息素,其实……他的內心裏也没有真正抗拒过。
日日夜夜共同相处,他的记忆又是一片空白,整个世界都只围着一个人在转。再冷再硬的心那也是肉长的,尤其是在路凛洲态度转好之后,他怎麽可能毫无触动。
他不会否认这一点,同样不会让这种感情继续滋长下去。
他走开几步,从气氛暧-昧的对视裏抽身而退,在沙发上坐下:“路凛洲,我有话要和你说。”
“刚好我也有话要说。”路凛洲走到他面前,并不入座,闲散地单手抄兜,“你先说。”
裴煜若有所觉:“还是你先说吧。”
路凛洲简短道:“你说。”
裴煜默然,直觉现在不是表明离开意图的好时候,于是他先搬出关心的话:“坐下来慢慢说吧。你才出院吗…现在就开始工作没关系吗?需不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路凛洲依言坐下了,但没接他的话。
再开口前,裴煜先低头看向腿上多出来的手,悄无声息环住路凛洲手腕,不着痕跡地拉开。
“你这段时间要好好休养,多休息,身体才能早点恢复。”
但这个理由并不能拒绝接吻。
裴煜心电一转,忽然施力扣紧那节手腕,趁着路凛洲不注意,伸手探过去,从裤兜裏掏出来一个烟盒。
然后一掀眸,神情认真得严肃:“你根本就没有尝试戒烟,对吗?只是不在我面前抽了。”
路凛洲不甚在意地轻挑半边眉梢:“说完了?”
裴煜“嗯”了声,尽量忽视那无影无形却和潮热舌尖并无二致的目光。
“那该我说了。”路凛洲理了理裤褶,正色道,“你不是想来我身边工作麽。”
裴煜微微一怔,没料到路凛洲开口会是一件正经事。
他纯属怕怀孕的Omega独自在外工作会有所不便,再加上孕期信息素波动需要安抚,所以才会提出这个要求。
现在,他当然没有出去工作的必要了,他不想再与路凛洲有更多的牵扯,裴少榕也提醒过他工作合同的陷阱。
之前的路凛洲拒绝了工作的事,倒是愿意让他出门……裴煜眼眸微垂,驀然想通了原因。是肚子,路凛洲总不可能在外面也顶着个大肚子,这只是做给他一个人看的戏。
假孕肚换成了狗儿子,因此路凛洲才会在这时旧事重提。
裴煜迟疑间,路凛洲的声音再次响起:“助理,怎麽样?你明天就跟我一起去公司。”
裴煜藏起眼中的疑虑,开口道:“那余勤呢?他不是你的助理吗?”
“大部分工作事务和日常事务都是他一个人在处理,他经常忙不过来。”路凛洲早有准备,侃侃而谈,“他会带着你熟悉各种工作,渐渐交一部分工作给你。”
裴煜实在找不出能拒绝的理由,见路凛洲没有要继续往下说的意思,便提出疑问:“那合同呢……不签合同吗?”
“你不就是想跟在我身边麽,需要合同?”路凛洲说,“工资的话,那张卡随便你刷。”
裴煜微愕,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
路凛洲望着他,勾了勾唇:“怎麽,不满意?”
裴煜转念一想,路凛洲如此放心自己,或许是因为他还不知道自己恢复了记忆,更不清楚自己和裴家搭上了线的事。
他维持着失忆的模样,笑容清浅而含蓄,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去公司给你当助理……这样不会让別人怀疑我们的关系吗?”
“你不说,有谁能知道?”路凛洲徐徐靠近他,神色中戏谑昭然,“主要交给你负责的是日常事务,和在家裏…本来就差不多。”
裴煜不着痕跡挡住沙发上那只朝自己移动的手,然而自己的身体却退无可退,要麽靠上沙发背自断退路,要麽向后躺倒任人为所欲为。
“裴助理,现在就可以进入工作状态了。”
压低的气音,触发了耳后一整片肌肤的战栗,裴煜不得已仰起头来,梗直了脖子。
“嗯…你有什麽需要?”面对毫无边界感的上司,裴煜再次伸手扣上他腕间,被跳动的脉搏震得指腹直发痒。
他正想着该说点什麽糊弄过去,上司的吩咐不期然而至。
“信息素,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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