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他们到时,刑不逾的另外三个室友都在。岑溯同刑不逾打视频电话的时候见过他们一次。
邹鸣宇自然不必说,和刑不逾从小裹在一起玩,打打闹闹嬉笑怒骂过十几年,刑不逾嘴上说嫌弃他,实则和他最铁。
剩下戴黑框眼镜,长一副理工科男生脸的何子鱼,还有留着寸头的王凡。
邹鸣宇看热闹不嫌事大,“哎哟,学会往屋裏头带人了。”
王凡对着镜子煞有介事地梳了梳自己短硬如刺的寸头,应和着喊:“对啊,不给哥几个介绍介绍?”
他俩雷声大雨点小,嘴上嚷得凶,谁也没停下手上的活,反而是一直没说话的何子鱼冲岑溯伸手,自我介绍:“你好,我是何子鱼。”
岑溯回握,浅浅笑:“你好,我叫岑溯。”
岑溯说完看向邹鸣宇,眨着大眼睛玩笑道:“我们还要重新认识麽?”
“別搭理他。”刑不逾搭在他胳膊上的手用力一揽,拐着他转了方向,指指梳头那个,介绍道:“王凡,天天跟邹鸣宇凑一堆讲相声。”
王凡假模假样操一口天津话配合道:“今儿不白来啊都不白来。”
邹鸣宇跳脚:“刑不逾你搞区別对待!”
刑不逾无所谓:“搞的就是你。”
邹鸣宇说着要蹦过来打刑不逾。
刑不逾偏身让开,他没打到,赖西装:“衣服不方便不跟你计较。”
刑不逾哂笑,不语。
岑溯坐的是刑不逾的位置。邹鸣宇和刑不逾打闹的时候,他细细看过刑不逾的桌面。看着刑不逾桌上的课本资料卷子,还有別的诸如水杯之类的生活用品,岑溯莫名觉得自己距离刑不逾又近一步,生活和心理上都是。
岑溯面对生人话不多,刑不逾和室友说话,他并不插嘴,安静地看王凡捯饬完头发,从衣柜裏掏出西装。
岑溯扯了扯刑不逾的袖子:“你也要穿西装?”
邹鸣宇截过话头:“这是我们班班服,所有男生都得穿。”
岑溯点点头。
他无来由地想,刑不逾穿西装一定是最帅的一个。
几个人扯几句闲话,话题不知怎麽偏到刑不逾身上。
先是邹鸣宇说:“刑不逾你今天很不一样啊,讲话都没平时那麽刻薄。”
何子鱼举手,“臣附议。”
刑不逾撇嘴,“你们就是贱得慌。”
在一旁听了许久的岑溯突然插话:“刑不逾平时什麽样?”
刑不逾弯弯嘴角,向他投来目光,两分无奈三分宠溺五分纵容。
上学时他们隔着两个区的距离,岑溯在尽可能地了解拼凑完整的刑不逾。
屋內诡异地沉默了几秒,骤然炸开锅。
邹鸣宇怪叫道:“嘴巴毒得要死。岑溯你是不知道他那张嘴,我每次都怀疑他自己舔一舔会给自己毒死。”
王凡一脸风霜:“卷王。”
何子鱼一脸幽怨:“挂逼。”
“闷声干大事。”
“恋爱脑。”
“双标狗。”
刑不逾掠他们一眼:“有那麽夸张?”
“我靠我忍不了我一定要说,除了我还有谁听过刑不逾跟他对象打电话。”王凡从板凳上跳起来,“我上次回寝室路上不小心听到一两句,腻歪得不得了,身上冒粉红泡泡!”
何子鱼跟着掺和:“我我我!我也听过!有的人谈起恋爱来嘴也不毒了人也不怼了,嘴上左一个‘宝宝’右一个‘宝贝儿’地叫!我认识刑不逾以来就没见他对谁那麽温柔过,完全就是哄着!”
当事人之一的刑不逾先生面不改色心不跳。肉麻地称呼是他叫出口的,双标的事儿也是他自愿做的,他坦荡得很。
另一位当事人就没他这麽淡定。
刑不逾用余光瞥出去,岑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绞在一块,眼睛直盯着脚尖佯装淡定,耳朵红得要命。
他伸手搭上岑溯的肩,目光装作不经意地在岑溯身上停留两秒,开口:“我对象我不哄谁哄?你们哄?”
被泼了一盆狗粮的何子鱼:“那不能够。”
王凡没眼看他:“你哄你哄,您怎麽开心怎麽来。”
邹鸣宇唯恐天下不乱:“什麽时候让我们认识认识?”
刑不逾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又看了眼岑溯,“他愿意的话。”
一阵起哄。
岑溯趁乱弯手肘拐他。
闹够了,也差不多到拍合照的时间,众人洗把脸规规矩矩拉上校服准备到指定地点集合。
下午这会儿阳光最是毒辣,和校领导拍照事儿多,拍得慢。加之拍完合照还得回寝室换上班服,刑不逾让岑溯待寝室吹空调,等他回来。
岑溯坐在刑不逾桌前刷了会儿手机,觉得无聊,按掉手机拿刑不逾摊开的书看。
就看一下,刑不逾应该不会生气。
岑溯在自我鼓励下拿过刑不逾翻开的书。
语文资料,但总共没写几个字。简答题能从文中概括的就歪歪扭扭地用笔画出来标上序号,不能勾画的就写几个关键字摆在答题线上,字跡潦草但好看,透着不规矩的美。
岑溯看完一页,翻下一页。
这页比上一页还干净,题一道没写。刑不逾大概是心情好了随便翻一页练字,页眉上批一句“溯洄从之”,后面跟着好几个不同字体写法的“溯”字。
岑溯名字裏就有个“溯”字,根本没法不多想。
“在看书?”刑不逾的气息从后背拢上。
他中午被邹鸣宇拉着试香水,喷在脖颈处的香水味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郁。是清冽的香气,宛如冬日清晨,森林落下初雪,沾着一点松香。宛如夏日丢进柠檬水裏的薄荷叶。
岑溯后背紧绷,提醒他:“別被你室友看见。”
刑不逾轻笑,“他们过会儿才回来,而且,我锁门了。”
岑溯这才放松,在他怀裏赖了一会儿。
刑不逾吸猫一样埋在岑溯颈窝,不经意间抬眼,看见桌上摊开的书,说:“你看到了?”
刑不逾没有明说,但岑溯就是知道他再说什麽。
“嗯,看到了。”
刑不逾埋得更深,慢悠悠说:“不止是这本书,还有別的,我写了很多。只要是想到你,我就会写一遍。”
岑溯不作声,內心酸软一片,活像被人捏着羽毛尖来回挠过。
在思念这一点,他们如出一辙。
岑溯偏头,啄了啄他嘴角,温声道:“好了,快去换衣服。”
刑不逾恋恋不舍地放开他,起身去捞班服。
他换衣服不回避岑溯,他全身上下岑溯都见过,没什麽別扭的。
衣摆卷起,显露他精瘦的腰,匀称好看的腹肌。
岑溯直勾勾盯了一会儿,扛不住,不好意思地转身背对他。
刑不逾扣好衬衣换好裤子,拎着领带叫他:“宝宝,帮我系领带。”
岑溯应一声,去找他。
他们凑很近,近到刑不逾稍微低头就可以吻到他发顶。
刑不逾垂眼看去,岑溯鼻尖挺翘,往下是红润泛着光的嘴唇,亲起来很软。
刑不逾情不自禁唤:“宝宝。”
岑溯替他打好领带,心不在焉应:“嗯。”
刑不逾揉他嘴角,欲念明显,散于空气中,香水气味一样萦绕着他。
“想亲你。”
“——刑不逾你开门,大白天俩老爷们儿锁什麽门!”随之伴有毫无章法的“哐哐”砸门声。
刑不逾“啧”一声,黑着脸拉开门。
刑不逾人缘好,年级內有很多朋友,都来找他合照。
刑不逾被围在人群中,身姿修长,舒展、挺拔,果然是人群裏最耀眼的那一个。
温润如玉,郎艳独绝。
岑溯坐在几步外,挂着笑看他。
这是他和刑不逾唯一一次的成人礼。
日头西沉,成人礼就要结束。邹鸣宇拉了一把岑溯,将他带到刑不逾身边。
“刑不逾你真是,和別人拍一下午不管我们岑溯。”邹鸣宇说着举起镜头,“我邹大摄影师帮你们拍一张,给你们友情价。”
岑溯还处于错愕中,愣几秒冲镜头笑。
“岑溯別那麽僵硬!”邹鸣宇比划着,向前向后好半天才找到想要的角度,“看镜头啊。”
“三、二、一!”
“岑溯。”
邹鸣宇倒数完毕要按快门,可听见刑不逾叫自己,岑溯下意识看他。
画面定格。
夕阳悬停于高楼大厦之间,霞光倾泻,绚烂而美好。
他们沐浴于阳光下,镀上金身。
世人旁观他们,而他们眼中只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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