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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蜚语(第2页/共2页)

p;大脑被占据,两节连堂的数学课让岑溯精疲力尽。

    天冷,教室裏没开窗,几十个人呼出的二氧化碳转成热气堆积在小小的密闭空间,压得岑溯喘不过气,要产生心悸。

    岑溯索性到教室外。

    走廊的空气凛冽得多,扑面而来把人扇清醒。他趴到窗台上,瓷砖冰凉,寒意穿透衣物堪堪接触到皮肤,岑溯骤然间清醒,有了还好好活着的实感。

    他尝试放空自己,看远处的景色,想望不到头的那边是什麽。

    大部分时候,他发呆几乎于与世隔绝,听不到旁人说话,感知不到他人目光。

    现在偏偏听到了,迷糊不清的对话,一闪而过的“严乐”。岑溯自嘲,大抵问心有愧,视网膜效应来得如此快。

    岑溯劝自己不要偷听別人说话,但越是克制越是克制不住。脑內天人开战,一边强迫自己忽视,另一边忍不住靠近沉下心听。

    “我高三的朋友昨天跟我说,那个照片上,右边的男生是他们班的,叫严乐,是个小透明。”

    “那左边那个呢?真是我们年级的?”

    “这个不知道,我没怎麽见过他,我估计啊,八九不离十。”

    “啊,可是两个男的怎麽……互相击剑吗?咦我受不了鸡皮疙瘩冒出来了。他们真的不觉得恶心吗。”

    “谁知道呢,有什麽特殊癖好吧。”

    岑溯脑子嗡一声巨响,不自觉地向他们靠近。

    谁?什麽照片?谁和严乐?什麽特殊癖好?

    先于好奇产生的是愤怒。

    严乐是个很好的人,岑溯不把他当恋人但没否认是朋友,岑溯想不顾一切冲上去大声质问。

    ——叮铃铃。

    预备铃响了。

    岑溯只得停步折返,心事重重地回教室。

    “孟意南,你消息灵,最近有传什麽八卦麽?”劈头盖脸的问法,以前从没有过。

    岑溯知道了?!

    孟意南觑着他脸色比早上更不好,想必是听到学生间互相讨论,选择来问自己多半是没摸透。

    孟意南不想给他添堵,不带犹豫地问:“啊?什麽八卦?我怎麽没听说?”

    岑溯的瞳孔不是完全的黑色,而是偏深一些的琥珀色,看向谁的时候眼睛圆圆地睁着,总是被光线折得亮亮的,小猫一样,好看而打动人。

    此时他没什麽表情,嘴巴抿成笔直一条线,眼皮放松垂下来盖住大半的瞳孔便显得整个人很冷,不太好说话的样子。

    岑溯这样盯着孟意南看了几秒,孟意南没见过这样的他,不自觉吞咽口水,不敢避开视线担心坐实自己撒谎。

    孟意南正琢磨着要不要坦白,岑溯冲她笑笑,恢复了平时人畜无害的样子:“好吧。”

    在孟意南看不见的地方,岑溯的嘴角抿直,冷回了看不出喜怒的样子。

    孟意南一定知道那些人谈论的事,她不愿意提,只会是因为那件事涉及到他。

    岑溯联系听到的对话,将事件猜了个七七八八,多半是那晚严乐对自己表白被人听到了。

    猜到归猜到,下一步要怎麽做岑溯就犯难了。

    一方面校园传闻,虚虚实实,网传的那件事说不准和自己想的是不是同一件事。此外,就算是,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站出来,如果站出来说话,也许会被人倒打一耙“你这麽清楚你就是当事人吧。”

    那样的指责控诉,岑溯不想再经歷。

    是以岑溯将事情搁置一旁,他安慰自己,大家都是看热闹,没几天就不会有人记得了。

    天不遂人愿,隔天岑溯上学就听到了更多的声音,奇怪的是针对严乐的少了,关于自己的倒愈发多。

    “诶,就是他,成绩还挺好,但是听我认识的人说,他初中时候霸凌班上同学。”

    “他一个男的喜欢男的,恶心死了。”

    “这我知道,他不是和人表白嘛,被拒绝了还死缠烂打。”

    “他好像没什麽朋友啊。”

    “背刺朋友的时候也没见他想过今天呀!”

    “我觉得我们这样随意议论別人不好,网上不是说未知全貌不予置评吗?”

    “什麽不知全貌,老子已知全貌,就是要骂他!”

    “……”

    那些“评价”他的人,胆子小的见到他选择噤声,胆子大的在他背后指指点点。

    岑溯在其中来来去去,全当耳旁风。

    被人议论不是第一次,他有经验。议论的人只会听自己想听的,说自己想说的,做自己想做的,即便大声辩驳也没用。

    少年人总喜欢逞强,故作豁达的日子背后总有悵然若失的夜晚。

    岑溯关了灯缩在床的一角,也会恨自己为什麽不能强硬一点。

    “岑溯,你……还好麽?”岑溯能听到的风言风语,孟意南只会比他更早知道,“他们那样说你,你不生气麽?”

    岑溯比她云淡风轻得多:“生气也没用。”我习惯了。

    后半句他没有说,他不想把过去带到现在。

    “那个,我想了很久还是想给你看这个……”孟意南在桌下“偷渡”手机,方梅探进半个身子,眼睛逡巡一圈,定格在岑溯身上。

    “岑溯,来一下。”

    岑溯跟着方梅走了,孟意南的手机页面还定格在校园墙发的帖子。

    一张比先前两次都要清晰的照片,照片裏是刑不逾跟在岑溯身后,两人一块儿进了筒子楼。

    涉及刑不逾,孟意南认为,不能再瞒着岑溯了。

    孟意南平时抄作业没少挨方梅骂,被她打乱了计划自然要在心裏偷摸骂她两句,人还没骂完,先收到了刑不逾的消息。

    「孟意南,我最近联系不上岑溯。」

    不多时又收到一条:

    「你能让他联系我一下麽?发消息也好。谢谢。」

    一个头比两个大的孟意南心生一计,当场对着手机恨不能磕一个,大嚎一声:“男神你是我的神你是我爸爸!岑溯有救了!”

    黄景天本意来找她一块儿吃晚饭,闻言还来不及细问只想一脑袋撞她桌上要她別为了男神抛弃自己。

    岑溯不是主动问题那类人,也不是班干或课代表,很少到老师办公室,一般都是等老师传唤,最喜欢传唤他的只有陈远文那个小老头。

    一路跟方梅走上来,方梅问他“最近学习状态怎麽样?”,问他“家裏的事有没有好转?”,问他“有没有想好以后要到哪个城市哪个学校?”。

    岑溯一一回答,很简略的,方梅也不是真想问他,也点到即止。

    岑溯隐约猜得出方梅问这些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寒暄几句,到了办公室才是重头戏。

    晚饭时间,没有晚自习的老师正收拾收拾准备回家,有晚自习的老师已经一溜烟跑食堂吃饭了,偌大的办公室很快只剩下岑溯和方梅两个人。

    方梅让岑溯随便坐,岑溯最终坐在了离她最近那张塑料凳上。这个位置通常是方梅用来重新考察学生背课文默写古诗的。

    岑溯第一次坐这个位置。

    方梅忙活一圈,给他倒了温水,从抽屉裏提出袋外卖,说:“忙了一整天只有这会儿有时间找你,老师很抱歉耽误你吃晚饭,提前给你点了饭待会儿你拎到教室吃。”

    岑溯拗不过她,乖乖接过袋子说:“谢谢方老师。”

    “岑溯啊,老师今天找你呢,你不要有压力,就是想和你聊聊天谈谈心。”方梅看着他眼睛,语重心长,“我也是学生时代上来的,很清楚,十七八岁的年纪,憧憬爱情同时也有追求爱情的勇气和冲动,觉得好像除了学习以外的事,无论什麽都不妨一试,撞南墙撞痛了就会回头。”

    岑溯一听这个开场白,知道传的那些关于自己的事真是了不得,传到老师耳朵裏了。

    “但是老师作为过来人,真的希望你们能把走向南墙再走回来的时间省下来,去做一些对自己更好的事情,所以想和你聊聊。”

    岑溯安静听着,没有方梅预料的不耐烦。

    “最近老师听到了一些谣言。”方梅顿了顿,看他的反应。

    岑溯什麽都没说,对她笑笑表示自己知情。

    “为什麽我相信是谣言呢?因为我不敢说完全了解你,但至少认真认识过你,并且有自己的判断力,我选择相信你。”

    “人是一个多面体,不局限于二面、三面甚至更多,也许你自己所认识的自己也不是完全体。你是一个比较敏感的孩子,这样的孩子有灵气,同时也容易自己给自己筑起高台,圈自己于囹圄,希望你不要轻易被他们说的话影响。”

    “嗯,我知道的老师。”

    “送你一句三毛的话:‘你对我的百般注解和识读,并不构成万分之一的我,却是一览无余的你。’”方梅深深看了他一眼,內心忍不住的怜惜,“有需要老师帮助的地方不要不好意思提,我是你的师长,要照顾你对你负责。”

    岑溯从办公室回来,教室已经到了部分同学,正埋着头写作业。

    岑溯想了想,拎着外卖站到走廊,就着冷风一并吃。

    今天天气不算坏,有夕阳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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