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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扑
两个人躺在床上聊到后半夜,大多是刑不逾在说,讲到兴致高处会配合动作,还原当时的情态。
他手机裏存着几张小时候的照片,洗出来装裱起来摆在床头被随手拍下的那种。
照片裏的刑不逾小小一个,躺在吊床裏像个削皮后的小土豆,岑溯如是打趣道。
刑不逾有些困倦,语调懒散,慢悠悠说:“我妈也这麽说。”他突然没头没脑地说,“怪不得我喜欢吃炸薯条。”
岑溯不解:“这有什麽关系麽?”
刑不逾煞有介事点点头:“我秀色可餐。”
岑溯汗顏,小声嘀咕:“自恋鬼。”
岑溯声音不大,然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乎为零,刑不逾想听不清都难。
他眉骨轻挑,“说什麽呢岑小溯同学。”
哪裏想的那麽多奇奇怪怪的外号。
岑溯撅嘴,装傻道:“我没有说话,刑不逾你听错了。”
“真的麽?”刑不逾起了坏心思,故作神秘,“家裏不会有別的什麽不好的东西吧。”
刑不逾暗戳戳地摸上岑溯腰窝,半虚半实地用指尖触碰。他用气声一个字拐上八百个音地喊:“岑溯……”
岑溯捂他的嘴:“你別闹。”
刑不逾嘴甜,嘴唇软软地划过掌心,岑溯莫名其妙的想到草莓味软糖,吃起来味道很好。
“行吧。”刑不逾见好就收,翻身背对他,“我睡觉了。”
岑溯直觉不对劲,没深究,同样翻身背对刑不逾。
片刻,刑不逾明晃晃地挠岑溯痒痒肉。
岑溯怕痒,扑腾着跌到刑不逾怀裏,刑不逾单手压制他不让他挣脱,另一只手将他颈间、胳肢窝、腰后都摸过一遍,纯纯的报复:“自恋鬼都听到啦!”
岑溯浑身痒,止不住笑,连连求饶。求了三遍,刑不逾才收手。
夜本就深,闹累了更容易困,岑溯裹紧被子打着哈欠说好困想睡觉。
刑不逾闷闷“嗯”了一声,房间內安静下来。呼吸声均匀舒缓,最是催人困意。
刑不逾七点多醒过一次,岑溯还没醒。后者的睡顏被放大,占据刑不逾整个视野,岑溯脸上的细小绒毛清晰可见,随着呼吸起伏。
像颗半熟不熟的毛桃子,引人咬上一口。
刑不逾仗着半醒不醒的迷糊劲儿轻轻捏了一把那颗桃子,后心满意足地再次睡去。
岑溯哼唧一声,钻进他怀裏,把人紧紧抱紧了。
岑溯难得睡个安稳觉,直睡到中午才睁眼。他堪堪翻身,刑不逾紧接着就醒来,像昨晚那样压着他不让动。
岑溯不知道他醒了,生怕自己吵醒他,于是就着这个姿势不动。
不知躺了多久,岑溯突然说:“刑不逾你別装睡了。”
刑不逾想多抱抱他,耍小心思不回答,营造自己没醒的假象,还要像模像样地装作无意识在岑溯颈间乱蹭,蹭得岑溯从后颈到耳根通红。
岑溯忍耐片刻,难为情地说:“你硌到我了。”
……
一时不知道谁更尴尬。
刑不逾生硬地清了清嗓子,终于肯起身,僵硬地翻身下床跑了。
岑溯呼出口气,他从刚刚就绷直的神经倏然松懈。他抓着被子滚了两圈,伸一个大大的懒腰,四仰八叉躺着等了会儿,估摸着刑不逾差不多了才下床洗漱。
刑不逾正刷牙,贴心地替岑溯接了水挤好牙膏。岑溯一阵心软,走过去和他并排站一块儿刷牙,刑不逾稍稍退后给他让了位置。
刑不逾认真说:“刚刚对不起。”他含着一嘴的泡沫,口齿不清。
岑溯毫不介意地冲他笑,含着牙刷摇头说:“没关系,正常的生理现象嘛”。
两人一时无话,整整齐齐地一起刷牙。
岑溯习惯性地看着镜子刷牙,与以往不同,他的关注点不再是满口泡沫的自己,而是身后同样盯着镜子的刑不逾。
初中统编教材裏学过卞之琳的一首小诗: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看你。
岑溯觉得他和刑不逾就这样,他在看刑不逾,刑不逾在看他,双方都心知肚明,同时又心照不宣。
岑溯盯着刑不逾看了片刻,后知后觉这样的气氛有些奇怪。他找不到合适的语句形容,因为他所想的每一个比喻都难免暧昧。
岑溯很快低下头,扶着洗漱台将泡沫吐干净,白皙的后颈暴露在刑不逾眼前。
岑溯袖子高挽,翻折到大臂,露出细长清瘦的小臂,肘关节微折,向刑不逾这边突起。
睡衣松松垮垮挂在他身上,贴着弯曲的后背脊骨勾勒好看曲线,蝴蝶骨翕动,下一秒就要飞走。
刑不逾毫不费力就能透过垂下的宽大领口看到他一对单薄锁骨和胸口。
几乎是下意识的,刑不逾从身后揪住对方衣领,往后收束。岑溯被他轻拽抬头,不解地看他。
“这件衣服太大了,以后还是我穿吧。”
原来还可以有以后麽。
岑溯怔愣。
刑不逾你究竟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说这种话我只会多想啊。
刑不逾替他抓着领口,指节似有意似无意划过颈后皮肤,撩起岑溯过于长的头发。被触碰的地方酥酥麻麻,直痒到岑溯心裏。
岑溯快速漱口,快到近乎敷衍,他匆匆道:“你洗好我再来。”而后逃一样离开卫生间。
刑不逾站在原地呆了一会儿,驀地气笑了。
岑溯啊岑溯,仅仅只是暗示你就要逃走,我若是把心剖给你看,你是不是会一辈子都躲着我。
午饭吃的是昨晚的剩菜炒饭。岑溯本想再炒个新鲜菜,刑不逾嫌麻烦,提议把它们一锅炒了。岑溯应“好”,穿上围裙颠勺做饭,味道出乎意料的还不错。
饭桌上,刑不逾问他下午有没有什麽安排。岑溯想了想回答:“没有。”
刑不逾点点头,没立刻吱声。
他不说话让岑溯莫名觉得坐立难安,他放下碗抱歉道:“和我待在家裏很无聊吧,家裏什麽也没有,只能坐着玩手机。”
“怎麽这麽想。”刑不逾笑得温柔,“我不觉得无聊啊。”
刑不逾停顿几秒,接着说:“准确说,和你待在一起我都不会觉得无聊。”
岑溯哑然,他想问刑不逾刚刚不说话在想什麽,可是他忍住了,因为那样既没礼貌又没意义。
刑不逾耐心等待他的下文,却迟迟没等到,垂眼嘆气的瞬间福至心灵地想,岑溯会有这个想法大概是因为自己在对方说“没有”之后没能立刻接话。
是以他解释说:“我刚刚在想,今天天气这麽好,想不想一起出去逛逛?”
岑溯闻言转头向窗外望,冬日暖阳倾泻,枯瘦枝丫生出新芽,嫩绿虽细小,却惹眼而又充满生机。
“好。”岑溯弯眼,阳光仿佛转移到他眉目间,晴朗明媚。
“待会儿出门顺便带扑扑去宠物医院做个检查,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得做绝育。”
“扑扑生过崽儿还能绝育麽?”
“嗯,当然可以。绝完育还可以防止这个区域的流浪猫越来越多,对扑扑身体也好。”
“刑不逾你懂的真多。”
“说是我懂的多,倒不如说,既然我选择养小猫,就有义务学习怎麽做才能将他们照顾好,了解什麽会对他们有益。”
刑不逾边说边给池听夏发消息——春节快结束他才从千裏口中得知池听夏是动物医学本硕连读,毕业后自己开了宠物医院——他继续说:“毕竟要对他们负责嘛。”
要对他们负责。
岑婕的话语在他耳边骤然响起:岑溯,在有能力承担一切之前,你没有谈论爱和责任的资格。
妈妈说的对,他不具备能力,无论是说喜欢刑不逾或是照顾小猫,他都还没有资格。
岑溯耷拉着脑袋:“刑不逾,我好像没办法养扑扑。”他一一罗列,“我没有足够的时间照顾他们,每个月养自己都将将好,甚至没有富余的钱给她买猫粮和玩具。”
刑不逾看他像个泄气的气球,五官皱作一团,快要滑下沙发,抬手胡乱揉了一把他脑袋,头顶的碎发翘起,像只奓毛但没办法的丧气小猫。
“或许我们可以把扑扑一家送到小动物救助领养公益服务中心?”刑不逾说:“別丧气,办法总比困难多。没准在那裏扑扑会去到一个好家庭,我们可以和收养家庭联系,时不时看望她。”
岑溯剎时舒展,张口要说什麽,结果因为太激动被米粒呛到,咳得满脸通红。刑不逾替他接了水后一下一下替他拍背。
“喝点水顺顺,別这麽激动嘛。”刑不逾无奈道。
岑溯咳得嗓子疼,一波未平还想张嘴反驳他,声音闷在喉咙裏,听不真切。
刑不逾大概猜到他要说什麽,先发制人:“还想再被呛一次?”
岑溯捧着水杯乖乖摇头。
待到岑溯彻底恢复平静,刑不逾才问他想说什麽。岑溯努力回想片刻,没想起刚才想说什麽,不好意思吐吐舌头,“我忘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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