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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无妄(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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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妄

    岑溯多梦,总睡不实。

    今天的梦境是末日题材。

    他被丧尸追了好几条街,不留神没注意脚下,被绊一跟头,不知从哪裏冒出来支藤蔓缠住他腰肢。

    岑溯死命挣扎,藤蔓不松反紧。

    岑溯觉得自己撞鬼了,听到藤蔓说话。

    “再扑腾要撞到墙了。”

    岑溯惊醒,额头鼻尖满是汗水。

    梦是醒了,腰上的重量仍在,没有随着梦境撤走。

    岑溯低头打量,腰间围了只胳膊,手掌贴着他平坦的小腹。

    他整个人都被刑不逾从后背抱在怀裏。

    看来那只藤蔓就是刑不逾的手。

    “早安。”刑不逾的脑袋搭在他肩窝,温热气息吹到他耳廓,激起痒意。

    岑溯脑袋发蒙,半晌含混道:“早。”

    说着早安,但没有一个人掀被子下床。

    岑溯习惯性赖床,闭上眼,眼看又要睡去。刑不逾没叫他,单手抱着人,安静躺着刷手机。

    岑溯有心赖床,架不住小腹传来的灼人温度,有什麽在偷偷酝酿。

    大脑做出判断快过身体反应,他猛然睁眼,推开刑不逾:“肚子不舒服,我去卫生间。”

    刑不逾见他着急忙慌的样子,轻轻笑出声。

    跑什麽,我又不吃人。

    岑溯不是没遇到这种情况,正常的生理反应,没什麽好羞耻的,再不济一回生二回熟,本不至于慌乱,但是一想到刑不逾在,他就格外別扭。

    岑溯熟练地解决完,生出几分鸵鸟心理,不愿意开门面对刑不逾。

    他一拖再拖,洗漱完毕躲在卫生间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开门英勇赴死。

    岑溯自己脑补几出大戏,譬如刑不逾逗他,问怎麽回事,譬如刑不逾担心他是不是吃到什麽坏东西。

    更甚者,他结合自己那上不了台面的春梦,联想刑不逾质问他恶不恶心,竟然会对男人做出那种反应。

    然而一个都没命中,刑不逾只是看了看时间,问他:“现在是中午,饿不饿,想吃什麽?”

    “家裏有菜,想吃什我给你做。”

    “大厨做什麽就吃什麽,不挑嘴。”刑不逾卖乖。

    岑溯炒两个简单菜,午饭就这麽对付过去。

    “做了什麽噩梦,一直往墙上撞。”

    “啊?啊。”岑溯埋头吃饭,“梦到世界末日,丧尸在追我。”

    末了不放心,追问:“我睡觉不老实,昨晚有没有吵你休息?”

    “我睡眠质量好着呢。”刑不逾扬眉,颇有些洋洋得意,他继续说:“爱做梦说明你情感充沛。”

    那个关于亲吻的梦呢,象征着渴望被爱麽?

    可为什麽是刑不逾?

    “我挺羡慕你的。”刑不逾冲他扯了个笑。

    “为什麽?”岑溯皱眉,“多梦最伤神,明明是用来休息的时间,大脑却无法停止运转,被迫地经歷一场又一场的梦境。”

    岑溯忍不住小声抱怨:“我每次做梦醒来都特別累。”

    “经歷一场又一场无法预料,可能会被记住也可能会被遗忘的梦境,你不觉得是我们在睡眠时间被带去了平行时空?”

    岑溯只接受过浅显的量子力学科普,知道平行时空存在的假设。在假设被科学家证实前,他从未做过如此幻想。

    那年少年对梦境所作出的假设,成为了日后岑溯所能接受为噩梦开脱的唯一说辞。

    刑不逾说:“梦境是现实生活的延伸。也许现在的我已死亡,但是梦中那个时空的我还活着,会笑着参加我的葬礼。”

    是以岑溯开始期待,期待无数个梦裏都有刑不逾,就算他们没有成为朋友,远远看着他也很好。

    无论哪个时空,他们都终将重逢,带着另一个“我”的记忆。

    昨晚小憩,不知第几个编号世界裏的他们遇见了一次,无比亲昵。

    岑溯想,那个时空的岑溯也许会比去年8月26号的岑溯更先见到刑不逾。

    “啪。”

    素白修长的手指伸到岑溯眼前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岑溯回神,茫茫然抬眼看他。

    “又发呆。”

    “我——”

    刑不逾不甚在意,笑着打断他:“什麽时候,邀请我到你的宇宙做客?”

    刑不逾这是在说希望梦见我麽?

    岑溯眨眨眼。

    刑不逾好像真的很在意:“有你的梦会是什麽场景?跳动的极光?巨大的玫瑰花和衔着宝石的燕子?或者四十四次日落的辉光投落,我们搬着凳子一步一挪,一起追逐它四十四次?”

    童话一样。

    刚刚好诱捕到做噩梦专业选手岑溯。

    不是童话也很好,只要和刑不逾一起。

    他这麽想着,喃喃出声。

    “嗯?”刑不逾没听清。

    岑溯惊觉自己说漏嘴,忙改口道:“没有。”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梦不到我说明你不想我。”

    此话一出,两人都极默契又恰到好处地闭了嘴。

    岑溯迟钝地意识到,刚才的话过于轻浮暧昧,不知不觉间已然跨过了朋友间的界限。

    他下意识观察刑不逾的反应,祈求不要在他脸上看到失望的神色。

    刑不逾对上他谨慎的目光,一瞬间便移开。他掩唇清了清嗓子,神色如常。

    岑溯倏然松了一口气,想说:“你当我胡说八道。”

    “嗯。”刑不逾说。

    “我想了。”刑不逾顿了几秒,突然问:“我要想到什麽程度,你愿意光顾?”

    岑溯揉捏耳垂,烫得吓人。

    刑不逾这话……什麽意思啊。

    岑溯的大脑处理不来这样复杂模糊的情况,他无措地站在原地,闷了半天,最后牵强地转移话题:“刑不逾,我带你去看楼下的小猫吧。”

    刑不逾收回目光,眼睫低垂,遮住大部分情绪。他沉声说:“好。”

    他们闭口不言,当此事没发生过。

    他们运气不错,常被岑溯投喂的猫妈妈和她的一窝崽都在岑溯搬来的纸箱子裏,依偎在一起相互取暖。

    它们对岑溯毫无戒备心可言,瞧见岑溯伸手便自觉抬头蹭上去,扬起下巴求挠。

    岑溯一边喃喃“乖宝宝”一边挠得猫主子舒服地直哼哼。

    “要不要给她起个名字?”刑不逾耐心给建议,“有名字就有羁绊,她会记你更久些。”

    岑溯支着下巴认真考虑,对刑不逾眨眨眼表示目前没想法。

    “不急。”刑不逾想帮小猫顺顺背上的毛,没承想她转头凶神恶煞地冲刑不逾哈气。

    刑不逾不恼,收回手:“忘了,我身上有cake的味道,她不喜欢。”

    岑溯屈起指节点点她鼻尖:“乖,不可以凶这个哥哥。”

    小猫不明就裏,但还是听岑溯的话,讨好似的用背拱刑不逾的手。

    刑不逾想,昨晚的岑溯也是这麽拱他的,温热,鲜活,讨人怜。

    刑不逾顺从猫主子,缓缓给她顺毛,夸赞道:“真听话,这麽听你岑溯哥哥的话呢。”

    刑不逾第二次叫他“岑溯哥哥”了。

    岑溯不动声色捏住耳垂,被小孩子这麽叫还好,从刑不逾嘴裏叫出来总觉得怪异。

    分明是正常的语气,正常的情景,被叫的那个骨头都要苏化,化成一滩水,风吹泛涟漪。

    “刑不逾,你別叫我‘哥哥’了,我可能比你小。”

    “我看过你健康证,你比我大。”

    岑溯哑然,他自己的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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