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爬墙用的,就算从这裏爬了出去,外面也还有五道墙呢!”
孔雀精:“……”
小布是刚学会化形的兔子精,人形不过是八九岁大,每天致力于研究遇到危险如何跑得更快。
乔阴站了起来,气沉丹田,朝着祝弥的方向,大喊了一声,“祝弥!你要去哪儿?!”
那道吭哧瘪肚的身影此时已经爬到了墙上,听到身后的呼唤,身形一顿,旋即惊慌失措一头栽了下去。
乔阴脸色一白,“……完了,他该不会摔出什麽好歹来吧?”
孔雀精也是大开眼界,第一次看到连爬墙都不会的动物。
祝弥胆战心惊地闭上眼,心想,自己是不是太倒霉了一点?
过了片刻,祝弥睁开眼,眼前是一张獠牙鬼面。
……自己摔死了?
鬼脸太过眼熟,以至于祝弥一下又猛地清醒了过来。
他脚踩着地,后背靠着墙,双手撑在膝盖上,平稳而安全,除了面前的鬼,此刻他没有任何的危险。
“你怎麽来了?!”祝弥抬起头,不禁瞪大了眼睛。
“又是炉鼎又长成这样的,难怪他大费周章把你藏着掖着,”青岩眼中一闪而过一抹惊羡,随即冷呵了一声,一张无字画像唰地在祝弥面前展开了,“抓你来了!”
青岩伸手作势抓去他。
祝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他,一副任杀任剐的认命模样。
见祝弥没反应,青岩颇觉没趣儿地收回自己的手,把鬼脸换成了人脸。
“你来这裏做什麽?”祝弥神色讪讪地问。
“我老家,”青岩一脸冷漠,“我还想问你怎麽会在这裏。”
祝弥站直了,偏过头去看了一眼墙头,没看到追上来的人才放心地转过身,“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反正我一睁眼我就在这裏了。”
青岩:“……”
不用说他也能猜到。
青岩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又问,“今早的雷劫是什麽情况?”
祝弥呆了一下,反问道,“今早真的打雷了?”
他还以为是梦呢……
青岩眼皮抑制不住地抽搐,“你还真是……”
“真是什麽?”祝弥回过神来。
青岩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傻人有傻福。”
“可能老天就是对傻子格外宽容吧。”
祝弥敢怒不敢言,“这福气给你……”
青岩打断他,“你这是要去哪儿?”
说完,青岩端倪了他一身的装扮,穿了一身水蓝色的薄衫法衣,银蓝色腰带松松垮垮地没系好,白面朱唇,明眸皓齿。
看起来好得很。
青岩一问就是这麽要命的问题,祝弥反而有点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含含糊糊地说了几个无人能懂的音节。
青岩了然,“你要跑路啊?”
祝弥:“……”
不是,猜这麽准呢。
“那你爬墙做什麽?”青岩没好气地问,“外头还有五道墙,你要一一爬过去麽?”
祝弥面色尴尬,“我以为这是最好一道。”
青岩露出难以形容的神情,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好半晌过去,青岩才缓了过来,语气认真了些,“你要出去,去哪裏呢?”
祝弥瞄了他两眼,决定对自己的去向守口如瓶,上次就是说了太多,才被人半路截胡了。
青岩却对他的反应不意外,又不受其扰地继续,“你知道长明城怎麽出去麽?”
祝弥抿了抿唇,他还真不知道。
青岩不费什麽功夫就看出来了,嗤笑了一声,“长明城在云天的背面,勉强也算是云天的一部分,但你想从长明城去往云天別的地方,必须要先穿过结界。”
“只有修士知道了特定的法诀才能穿过去,我把法诀告诉你,你能穿过去麽?”
祝弥睫毛一颤,不好意思地別开了眼神,他是真的不会……
青岩眼睛眯起来,“你知道外头有多少人在找你麽?知道一个几百年难得一遇的炉鼎对修士来说是多麽大的诱惑麽?”
“你以为你能藏起来就能平平安安过一辈子麽?”
“你在天玄宗有那麽多层掩护,连我都不曾知晓你炉鼎的身份,你也不过只有十年的好日子。我敢保证,只要你走出这裏,立刻会有数不清的修士如狼似虎一样扑向你,要是有人足够强大能碾压其余对手,那还算你走了狗屎运。”
“怕就怕那些人在对方手裏都讨不到好处,又不想放弃炉鼎的使用机会,到时候你就会——”
青岩语气莫测,说得越来越急、越来越轻,仿佛那些危险正在发生,祝弥呼吸一窒,下意识地朝青岩看过去,看到他入毒蛇一样吐了吐信子,把没说完的那几个字吐了出来。
“天、下、共、鼎。”
祝弥顿时脸色煞白,嘴角嗫嚅了两下,“……”
“只是说说,就被吓到了?那也太不知好歹了。”青岩又说起风凉话来。
祝弥强撑着,“……”
青岩呵呵直笑,冷眼看着他,警告道,“回去考虑考虑清楚吧,別以为从这裏走出去,你就能安全了。”
“可是,我不想待在这裏……”
青岩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意味深长反问,“哪怕有性命之危,你也要走?”
青岩的提醒,像一盆冰水劈头盖脸浇了下来,祝弥霎时冷静了不少,错开了眼神,神思不禁飘远。
他知道青岩所说饿那一番话,不是开玩笑的。
之前的那些经歷刻骨铭心。
而且,即使闻人语也是因为他炉鼎的身份才带他来这裏,给闻人语当炉鼎,也好过给一群人当炉鼎,不是麽?
片刻后,祝弥深吸了两口气,抬眸看向他,“……”
青岩一眼就看出来他的念想。
祝弥还是不知死活地,想走。
青岩心裏头冷哼一声,一把将他拽起来,嫌弃地说,“看好了,爬墙都不会!”
看了又学不会,自己又没有灵力,祝弥幽幽地看着自己被带着停在了城墙上,看到城墙背面仰起脸齐齐望着他的四张脸。
闻人语的脸比其他人都更清楚一些。
祝弥脸色霎时一白,呼吸都停了,立即转过身去,抬脚就要往下跳。
不过他没能如愿。
青岩眼疾手快抓住了他,随即把他从墙上丢了下去。
“傻子,看到了没,你真以为自己能走?哄你玩儿呢!”
“诶——!”乔阴一声惊呼,想跨步向前接住祝弥,他身侧的孔雀精眼疾手快地把他往后拉。
温春来笑眯眯的,身手矫健地躲闪到一侧。
闻人语眉头轻蹙,将掉下来的人牢牢接住,抱进了怀裏。
祝弥回过神来,立刻挣脱了闻人语的怀抱,往旁边移过去两步距离,別过脸去了。
一副不欲和闻人语接触的抗拒模样。
闻人语指尖的动作一顿,眼神暗了下去,暗自收回手。
祝弥动作间,衣领有些松散,修长白皙的脖颈在日光之下宛若一截白玉,轻微一晃动,原本被掩藏在衣领下的痕跡露出了一些蛛丝马跡。
乔阴注意到,立即紧张起来,“祝弥,你的……”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孔雀精立即意识到了什麽,死死捂住了乔阴的嘴唇。
顷刻间,只剩下黏糊不清的声音在乔阴嘴裏来回打转。
闻人语从祝弥怪异的脸色上收回目光,看向了青岩,“你怎麽来了?”
青岩从墙上一跃而下,“怎麽?我不能来麽?还是我来打搅你们成亲了?”
“那倒不至于,只是有些意外,”闻人语语气平静地回他,“宗门真是需要人的时候,我以为师兄不会让你走。”
青岩眉头一挑,“我辞工了,所以回来看看,谁成想长明城裏竟然有这麽多热闹的事情。”
在一旁偷听了好一会儿的祝弥大惊,看向他,忍不住问,“你辞工了?那你要去哪儿?”
青岩回他,“那我人不是在这裏麽?”
祝弥:“……”
好像也是。
青岩回老家需要什麽理由麽?自己出现在这裏才需要理由。
“先进去吧,”温春来适时提醒,“我看少夫人热得有些不舒服了,脸比灯笼还红。”
闻人语从善如流,对着他说,“走吧。”
祝弥立在原地不动,没有要跟上去的意思。
已经走出四五步的几人注意到两人的一样,心思各异,却默契地一一离去了。
红墙前,只剩下祝弥和闻人语。
祝弥撩起眼皮,看着泰然自若的闻人语,眉头一点点地拧紧,本能地后退离他更远。
闻人语定定地看过来,眼神晦涩不明。
祝弥紧紧盯着他,嘴角嗫嚅了两下,喉咙发紧,“昨晚——”
闻人语眉峰微微一动,薄唇轻启,冷静道,“是。”
祝弥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隐隐流露出一丝绝望和怒气,瞪着他。
闻人语脸色微妙地沉了下去。
祝弥这样看他,让他感到极度不适。
即使脑海裏没有关于过去确切的画面,可是直觉却告诉他,祝弥一定从来没有对他表露过这样的情绪。
那眼神就像一根针刺触他心口,一点点地刺了进去。
那种不适越来越难以忽视,心口有一瞬的惊悸。
闻人语喉结上下一滚,哑声道,“是你主动的,我……”
祝弥重重地喘息了几下,咬着牙,难以抑制地拔高了自己的声音,“可是我根本什麽都不记得!难道说,你也和我一样中了什麽毒,神智不清麽?”
“还是说你面对一个凡人,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闻人语当然知道祝弥昨晚神志不清,知道自己当时有多冷静,更知道凡人的脆弱。
可是他还是这麽做了。
面对祝弥的指谪,他确实无可逃避。
“祝弥……”闻人语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
祝弥却往后一退。
胸前剧烈起伏着,唇被咬得刻上牙印,血色全无,眼眶却弥漫出湿红的一片。
片刻后,祝弥侧过身去,不堪重负似的,抽身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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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70、71还没修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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