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少夫人被自家少城主抱了起来,两人背过了身去,他不敢再看,低着头出去了。
乔阴却还在门口等他。
一见他出来了,便着急问,“少城主怎麽说?”
温春来呲牙,“一切!照旧!”
乔阴大惊,眼睛瞪得像铜铃,“啊?!少城主真就今夜成亲啊?!”
“不然呢!”温春来一掌拍在他脑袋上,“要不少城主一去多年,这亲早该成了!”
乔阴讷讷,“那少城主是想起来了?”
温春来嘶嘶抽气,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有。”
乔阴愣了一会儿,登时反应过来,“没想起来?!那祝弥要是醒过来岂不是……”
温春来一把捂住他嘴巴,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不吉利的话別说!快去备热水!”
乔阴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憋着一肚子的话,烧热水去了。
*
离恨心已经一口一口喂了进去。
不出多时,祝弥原先的心脏就会被进入他体內的离恨心逐渐取代,同时旧的心脏会碎裂成块排除出来。
闻人语把人抱到寝殿的床上,从背后拥住祝弥,让他坐在自己怀裏。
怀裏的人陡然睁开眼,眼角通红,眼睛却涣散无神,睫毛被细密的汗沾成一簇簇,无意识地张开嘴喘着气,露出一点莹莹白牙和殷红柔软的唇。
祝弥无知无觉地靠着身后的人,下意识伸手揪住了他的袖子,呼吸越发急促而紊乱。
一瞬后,祝弥霎时呼吸一滞,微弱的呻吟一下一下地响起来,揪住他的手指也失去了力气,虚虚地搭在他手臂上,掌心一点点冷了下去。
闻人语飞速结出更多法阵融入祝弥的经脉之中,试图纾解祝弥的痛苦。
但祝弥已经再一次闭上了眼睛,整个人虚软无力地窝在他怀裏,连呼吸都清浅了起来。
离恨心取代原来心脏的方法十分简单粗暴,要将原先的心脏划分成好几部分,逐一粉碎,再填补那一部分心脏所在的位置。
凡人承受这样撕心裂肺的痛楚,属实是强人所难。
闻人语一边结下法阵,一边把自己的灵力再一次强行注入祝弥的体內。
这一股猛然注入的灵力又激起祝弥的神智,只听到他突然微弱的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颤动起来,脸上顿时汗如雨下,口涎都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如同幼猫哀嚎的呜咽声时有时无。
紧接着,他猝然直起身,弯腰探头往床边,作势要呕,却又急急喘了两口气,眼泪猝不及防地滚了下去。
闻人语意识到什麽,把人捞紧,拍了拍他的后背,催促道,“吐出来!”
祝弥却忍着没吐。
闻人语以为他吐不出来,灵力一逼。
祝弥满脸都是泪,哑声崩溃地问,“这是哪儿……”
“长明殿。”
闻言,祝弥立即哇地一声,吐了满地的血沫。
前后歷经半个时辰,连吐了五回,祝弥才把原来的心脏给呕了个干干净净。
祝弥精疲力竭,脸色苍白地近乎透明,靠着他沉沉睡了过去。
闻人语擦拭他脸上乱七八糟的泪痕汗跡和嘴角残留的血沫,又叫温春来和乔阴来清理掉地上大片的血块腥沫,才抱着祝弥去清理。
祝弥靠着浴桶的边缘,安静得如同雕塑,显然是累到了极点。
闻人语抚平他眉心紧皱留下的细痕,然后解开他的发髻,一绺一绺地梳开,浸到水裏去。
两刻钟后。
闻人语才把人抱回寝殿內。
殿內已经清理得干干净净,只有燃烧的红烛时不时发出一丝哔吧的响声。
闻人语把人放到床上。
昏昧的烛光透过红帐,给祝弥的眉眼染上一层稀薄的安寧之色。
他握着祝弥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祝弥的指骨,他总觉得,或许在很久以前,他就该这样做了。
为什麽他独独忘记了祝弥呢?
闻人语出神地盯着祝弥的心口,神思不由得飘远,换上了离恨心,祝弥会不会……
脑子裏的想法还未拼成一道完整的念头,闻人语便感到本能的排斥,不愿继续细想下去,回过神来,一手端起一旁的汤,一手把祝弥从床上扶了起来。
约莫是没了蛊虫的折磨,祝弥不再有挣扎的举动,比之前还要乖顺得多。
闻人语搅动碗裏的汤,没忍住蹙了一下眉,舀起来吹了吹。
也不知道是不是温春来太着急了,这汤碗举着都烫手。
估摸着凉得差不多了,闻人语才把勺子抵到祝弥嘴边。
祝弥嘴唇紧紧闭着,没什麽反应,像是睡熟了。
闻人语迟疑了一瞬,将汤碗抵到自己唇边,喝了一口。
同时一只手掐着祝弥的下巴,把他的脸抬了起来。
闻人语没有迟疑,对着祝弥的唇,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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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那个谁不装了[抱抱][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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