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知道,自己不管说什麽都没用。
他只能默默地嘆了一口气。
然后,将那份还散发着淡淡油墨香味的报纸,轻轻放在了旁边的画架上。
“......这是今天刚从国內传过来的报纸。”
“上面有......裴家的最新消息。”
裴家......
听到这两个字,沈稚那双一直空洞死寂的眼睛裏,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
那双漂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睛淡淡扫了一眼那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
报纸的头版头条,用最大号的加粗黑体字写着一个足以让整个京市金融圈都为之震动的惊天大标题——
《裴氏集团遭遇史上最大危机!新任董事长裴烬野,被爆涉嫌巨额商业诈骗和內幕交易!或将面临牢狱之灾!》
而标题下面,还配着一张不知道是哪个不怕死的狗仔偷拍到的照片。
照片上,那个刚刚才登上王座、意气风发的年轻新王。
此刻却穿着一身褶皱的黑色西装,坐在一辆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商务车后座上。
他的身边还坐着两个穿着制服、面容严肃,看起来像是经侦警察的男人。
他那张英俊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透过半开车窗看向镜头的猩红死寂的凤眸裏,盛满了滔天的、浓得化不开的冰冷嘲讽。
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自毁的疯狂。
沈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了!
疼得他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
出事了?
他竟然......
被自己的亲生父亲给反将了一军?!
这个消息,狠狠砸在了沈稚那颗早已是一片冰冷的死寂心脏上!
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被一道惊天动地的巨雷给劈中了!
“......这是怎麽回事?”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了起来,那双漂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睛裏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是裴振国,那个老狐貍干的。”
陈伯缓缓嘆了一口气,那双浑浊的老眼裏充满了浓浓的忌惮和一丝了然。
“我早就说过。”
“那个老东西没那麽容易被打倒。”
“他既然敢把你这个最大的‘变数’给放走。”
“就说明......他手裏一定还握着另一张,足以将裴烬海外逃,彻底置于死地的王牌。”
“而这张王牌......”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了一个让沈稚浑身冰冷的名字。
“就是苏家。”
“当年他吞并苏家的时候,故意在账目上留下了很多致命的漏洞。”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用这些所谓的‘罪证’,来彻底扳倒这个越来越不听话的继承人。”
“而裴烬野......”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和悲哀。
“他明知道那是个陷阱。”
“明知道只要他接手了苏家那个烂摊子,就等于是亲手把自己送上了断头台。”
“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
“因为......”
他看着沈稚那张早已血色尽失的惨白小脸,一字一顿地缓缓说道:
“那是你母亲留下的东西。”
“也是......唯一一个能让他感觉到,还跟你有一丝联系的东西。”
“所以......”
“他寧愿用自己的命去赌。”
“也要替你守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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