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闻到了。
这个认知让沈稚瞬间慌了神。
信息素对于一个Omega来说是最私密也最致命的武器。
它能安抚Alpha,也能激起他们最原始的疯狂占有欲。
“我……我不知道。”沈稚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他怕。
怕裴烬野会因为闻到他的信息素而彻底失控。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身后的男人非但没有变得更加粗暴,反而安静了下来。
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将脸埋在他的颈窝裏,一遍又一遍地深深呼吸着。
那动作不像是一个即将失控的野兽。
反而像一个找到了安抚剂的、烦躁不安的病人。
过了许久,久到沈稚几乎以为他已经睡着了,裴烬野那沙哑得有些过分的声音才再次缓缓响起。
“我失眠很多年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
“需要靠药物才能勉强入睡。”
沈稚愣住了。
他不知道裴烬野为什麽会突然跟他说这些。
“但是……”男人顿了顿,将他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窝上。
“你的味道……”
“好像比药……管用。”
说完这句话,他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均匀地喷洒在沈稚的颈侧。
他睡着了。
就这麽抱着他睡着了。
沈稚一动不动地躺在那裏,大脑一片空白。
他能感觉到男人之前紧绷的肌肉在睡着后渐渐放松了下来。
甚至连他身体某处那危险的变化也平息了下去。
他真的只是抱着他睡觉?
就因为他身上那点微不足道的信息素的味道?
这个认知太过荒谬,太过不可思议。
让沈稚的心第一次对这个囚禁他、凌辱他的男人,产生了一丝除了恐惧和恨意之外的复杂情绪。
一夜无话。
这是沈稚来到裴烬野身边后,睡得最安稳也是最煎熬的一夜。
第二天,当第一缕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房间时,沈稚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然后他就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深邃如海的黑眸。
裴烬野醒了。
而且看样子已经醒了很久了。
他就那麽侧躺着,单手撑着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那目光不再是昨晚那种带着欲望和侵略性的审视。
而是一种很纯粹的、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的凝视。
像是在研究什麽稀有的珍宝。
“早。”
男人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有些诡异的寧静。
他的声音带着清晨时特有的慵懒和磁性,好听得让人耳朵发麻。
沈稚的心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腰还被男人的手臂紧紧圈着,根本动弹不得。
“昨晚睡得好吗?”裴烬野的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问道。
沈稚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我睡得很好。”裴烬野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沈稚的眼角,“很多年来第一次。”
他的目光灼热得惊人。
“看来,把你留在身边……”
“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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