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他们一副准备了节目表演的架势是要怎样?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好友列表,叶止渊的状态还显示在【排队中】,幸好服务器爆满延缓了他进来的速度。
就在这时,又一批玩家因为网络波动被卡掉线,服务器瞬间空出几个位置。江宥临眼疾手快,立刻向叶止渊发出了组队邀请。
一群人看着黑色妹妹头在他自己的页面上忙活了一会儿,抬起头叮嘱他们:“他马上进来了。记住,別暴露你们认识我,更別说漏嘴是特意安排的。”
以晋珂为首的众人立刻把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脸上写满了“我懂我懂”、“保证完成任务”,虽然他们的眼神裏闪烁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光芒,怎麽看怎麽不靠谱。
旁边的路人一头雾水地听着没头没脑的对话,当然了现在其他人说什麽都是多余的,关键是他们见到了活的幽神!
可恶!联邦为什麽不能设置一个【跟幽神面对面】的成就?这让他们怎麽出去跟其他人炫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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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当叶止渊终于成功挤进服务器时,看到的就是这麽一副略显怪异的场景。
他降生的地点在河岸的一侧,但原本应该有不少玩家休闲聊天的互动区此刻空空荡荡。倒是前面不远处的河岸上黑压压的一片人,吵吵嚷嚷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站在人群最前方的黑色妹妹头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到来,转头看向他,然后抬手朝他这边指了一下。
那群人就好像得到了什麽命令了似的跑过来,一圈圈地把他给围住了。
叶止渊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裏充满了警惕。他快速扫视了一圈围上来的人,各种奇形怪状的建模和ID让他眼花缭乱,最终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缝隙,落在了那个黑色妹妹头的向导身上。
江宥临正抱臂站在稍远的地方,嘴角噙着笑意,像在欣赏什麽有趣的情景剧。叶止渊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但依旧是满头雾水。
就在这时,一个顶着冲天炮发型的小孩猛地跳了出来,手裏不知道什麽时候变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喇叭,清了清嗓子,用刻意拔高的童声喊道:
“生日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叶止渊:“……?”
紧接着旁边那个双马尾女孩立刻接上:“帅哥,祝你在新的一岁火力全开,拳打联邦敬老院,脚踢圣所幼儿园!称霸模拟实战,横扫排行榜单!”
叶止渊脸上的茫然更深了,这都什麽跟什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围着他的那一大群人突然齐声高喊:
“生——日——快——乐——”
喊完,不知道谁带头,噼裏啪啦地释放了系统裏各种花裏胡哨的表情技能。一时间,彩带、心形光影、甚至还有模拟精神体小动物的烟花,各种光效噼裏啪啦地在叶止渊周围炸开,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这场面混乱又热闹,哨兵站在一片绚烂的光效中央,彻底懵了。
他长这麽大,还是第一次以这种奇特的方式收到生日祝福。尴尬是有点尴尬,但看着这群陌生人卖力又搞怪的样子,一种酸涩又充盈的情绪悄然升起。
他下意识地看向江宥临。
这一切肯定都与这个人有关。
江宥临终于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一条路。他走到手足无措的哨兵面前,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只不过被遮掩在长长的刘海后:“吓到了?”
他微微踮起脚抬手,似乎想习惯性地揉揉叶止渊的头发,但想到这是全息模拟,叶止渊现在的建模虽然不是之前那个管理员大冰箱了,但是头发比较短,总感觉有点喇手。于是他又自然地放下了,只是微微倾身,靠得近了些,低声道:“他们算是我的‘粉丝’?听说你今天生日,自发组织来给你个惊喜。”
自发组织?躲在人群裏的晋珂等人拼命憋笑,憋得建模脸都快扭曲了,队长这瞎话真是张口就来。
但是叶止渊信了。毕竟【GHOST】的名头实在太响,有这种规模的粉丝群体似乎也很合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对着周围的人群轻轻点了点头:“谢谢大家。”
“喔——”人群爆发出一阵善意的起哄声。
冲天炮又跳了出来:“光说谢谢可不行!寿星来一个,表演个节目!”他指着河岸边的那个舞台。
叶止渊顿时头皮发麻,他求助般地看向江宥临。
江宥临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他不再理会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队友,非常自然地牵起叶止渊的手腕。
“走了,带你去別处看看,这群人太吵了。”江宥临说着,拉着他就往人少的地方走去,完全无视了身后闹闹嚷嚷的挽留和调侃。
那些起哄声渐渐被抛在身后,河岸的灯光也变得遥远。江宥临拉着他拐进了一条栽满发光植物的静谧小径,周围终于安静下来。
“他们……还挺热情的。”叶止渊憋了半天,才说出这麽一句评价。
“嗯,吓人麽?”江宥临侧头看他,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
叶止渊老实点头:“有一点。”
“以后习惯就好。”
习惯什麽?习惯这种被他的“粉丝”们突然包围的场面?还是习惯这种被他纳入羽翼之下,连带接受他身边这些热闹的、不属于自己的事物?
在叶止渊还在思索,右上方就弹出了一条来自现实世界等候室工作人员的系统提示消息,告诉他们专属的“心映象”场景已经制作完成,可以随时前往体验了。
意识从模拟实战中退出,江宥临和叶止渊几乎同时睁开眼。
工作人员眼神裏的激动还没完全褪去,但还是努力维持着冷静的专业态度:“请随我来。”
这间登入专属场景的体验室被布置得非常浪漫,江宥临进去之前瞄到了门口特別标注了:情侣专属体验室。
两张配套的白色沙发椅鏈接着意识接驳器,用玫瑰包围起来,柔软的地毯上洒满了花瓣。
工作人员微笑着解释:“本厅的主题是‘挚爱秘境’,系统会根据二位的属性卡生成独一无二的场景。祝二位有一段难忘的旅程。”说完,他便礼貌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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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江宥临拉着快步走出体验馆的时候,叶止渊还没从体验室的场景裏反应过来。
两个人进去也就逛了十分钟,江宥临看了眼时间,突然发现流星雨马上就要开始了。店员见两人赶时间,还很贴心地说余下的时间可以下次再来补。
飞行器设定好的导航目的地是最近的太空港。他们将从那裏搭乘短途穿梭艇,前往位于首都星引力圈外缘的一颗小型旅行行星。
这颗行星编号G-737,由于资源匮乏,环境也不算特別宜居,常住人口极少。它之所以还能在星际地图上拥有姓名,全靠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远离主要星系的光污染,大气层稀薄,是观测深空天象的绝佳地点,因此吸引了不少星象爱好者和旅行者前来。
江宥临虽然算不上狂热的星象爱好者,但他确实偶尔会独自一人来这边度假。
“我父母还在的时候,一直不太理解那些人。”
自动驾驶程序在平稳运行,叶止渊转头看他。
“那些沉迷于观星的人。”江宥临继续道,“觉得宇宙、星辰、银河……这些东西在课本裏、在光屏上早就看腻了,更何况现在的人也时常在各个星球之间穿梭,早已经不是万千年前人类一辈子都生活在一颗行星上的场景。”
他顿了顿,陷入了短暂的回忆。
“直到我在一次任务结束后的假期偶然来到了G-737。才发现在那裏抬头看到的星空,和在任何教科书、任何虚拟影像裏看到的,都完全不一样。”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母亲曾经告诉我,人离开之后,会变成星星,在夜空裏守护着自己最爱的人。小时候觉得这种说法真傻,星星和逝去的人有什麽关系?”
“后来我明白了,让人着迷的或许不是宇宙本身。”
叶止渊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
“而是那种……作为浩瀚宇宙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却被整条银河温柔包裹的感觉。”江宥临缓缓说道,眼眸深处倒映着窗外流动的星光,“那种无垠的孤独和同样无垠的包容,融合交织在一起的感觉。”
“让人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回来,寻求那种被拥抱的慰藉。”
话音落下,车內陷入一片漫长的寂静。
叶止渊望着江宥临的侧影,心脏像是被什麽东西紧紧攥住,又酸又胀。
为什麽,还要露出这麽落寞的神情呢?
明知道不合时宜,哨兵还是对那片能牵动向导情绪的星河产生了嫉意。
如果……如果此刻立刻让他许下一个生日愿望。
那一定会是,在往后所有漫长的日子裏,能够由他来代替那片遥远而冰冷的银河,拥抱这个人。
无声的沉默中,飞行器缓缓降落在太空港的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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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只赶上了流星雨的最后十分钟。
抵达G-737最好的观景露台时,这裏早已人头攒动。
金色的流星划过夜空,地面上不时有人发出惊嘆声,打卡拍照者更不在少数。
江宥临仰头望着天空,突然想到了刚才在体验馆看到的,系统生成的那个“场景”。
在那个场景裏,银河变成了真正的河,上面淌着一个个行星状的小岛。
虽然嘴上说着真实的宇宙更震撼,但他不得不承认,那个全息场景构建得极其精妙。
他看得有些入神,突然又想起了什麽,下意识转过头想对叶止渊开口,却猛地撞进了对方未来得及收回的有些慌乱的目光裏。
那眼神太过直白,藏着滚烫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江宥临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你不看流星,盯着我看干什麽?”
叶止渊像被当场抓包,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江医生,你比流星更好看。”
江宥临猝不及防地被这记直球击中。从小到大关于外貌的夸赞他听得太多,以至于早已免疫甚至常常觉得厌烦。但此刻在这片寂寥的星空下,从哨兵嘴裏用这样一种虔诚的语气说出来,竟让他罕见地生出一点无所适从的感觉。
他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两声:“我是说,今天没订生日蛋糕,你就对着流星许愿好了。”
叶止渊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句脱口而出的告白带来的羞赧中,眼神湿漉漉的,疑惑地歪了歪脑袋:“许愿……不是要吹蜡烛才行吗?”
“你难道没听过流星的传说吗?”江宥临失笑,觉得他这副懵懂的样子有点可爱,“现在的小孩子都知道,在流星前许的愿望一定会实现。你不是之前一直心心念念着要许愿?”
叶止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显得格外乖顺。他转过身,面向已经变得稀疏的流星雨尾巴,认真地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又转过头来看江宥临,眼神亮晶晶的。
“许好了?”江宥临挑眉。
“嗯。”
“许了什麽愿?”江宥临突然生出些好奇,“之前不是还追着闹着非要告诉我?”
叶止渊却摇了摇头:“现在不想说了。”
“为什麽?”
“……因为突然有点怕说出来就不灵验了。”他小声解释。
江宥临看着他,也笑了,不再追问。他抬起头,望向最后几颗滑落的星星,声音温和下来:“那就祝我们叶止渊小朋友的愿望,都能好好实现。”
流星雨彻底消散,夜空重归平静。江宥临提议去附近一家很有名的甜品店买块小蛋糕,算是补上生日的仪式感。
叶止渊看着不远处正收拾野餐垫的一家人,心裏清楚向导大概率是自己嘴馋了。但他还是答应得飞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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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看完流星雨,已经没有了回去的穿梭艇。安排行程的时候,江宥临特地嘱咐了叶止渊订一家酒店。
因为是旅游行星,这边的酒店虽然不便宜,选择却也不少。江宥临想着让寿星做决定就好了,只是叮嘱叶止渊不要省钱,去选一个贵一点的,最好是从最贵的酒店开始看。
好在叶止渊对江宥临的钞能力也毫不怀疑,很快便订好了酒店,当时还拿预定的订单给江宥临看了一眼。
江宥临当然也就是随便地扫了一眼价格,没有发现什麽问题。
直到他心满意足地吃完了那块甜而不腻的慕斯蛋糕,跟着叶止渊刷开酒店顶层套房的大门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似乎有哪裏不太对劲。
套间入口是极其宽敞的客厅,往裏是餐厅、书房、衣帽间……设施一应俱全,空间大得离谱。
而当叶止渊推开主卧室的门时,江宥临终于捕捉到了那个一直被自己忽略的关键问题——
这个巨大的总统套间裏,只有一张床。
而且这张床……它甚至是一张情/趣水床!
江宥临回想起进门时没注意到的细节:甜腻的香氛、茶几上摆放的烛台和疑似助兴用品、墙壁上颇具暗示意味的艺术画……
这根本就是个情侣主题的总统套间!
一股无语又愠怒的热气瞬间冲上头顶,江宥临猛地转头瞪向身旁的哨兵。
叶止渊似乎早有预料,努力摆出最无辜的表情,甚至抢先一步狡辩:“我给你看过的!”
好他个叶止渊,亏自己这麽信任他,他还想着办法占自己便宜。
真想挖开他脑袋看看他平时都在想些什麽东西。
他盯着叶止渊看了足足十秒,看着对方从强装镇定到眼神开始微微飘忽,耳根再次不受控制地泛红。最终,江宥临像是妥协了一般,极轻地嘆了口气::“好了,我去洗澡,你先收拾一下收纳箱裏的东西。”
“啊?”叶止渊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应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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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水声停了。
江宥临靠在那个巨大的水床上,身上穿着酒店提供的丝质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他半湿的银色长发随意披散在深色的床单上,指尖正漫不经心地划过悬浮的光屏,浏览着关于纳维克斯星近期骚乱的新闻。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叶止渊磨磨蹭蹭地挪了进来。他显然也刚洗完澡,身上带着和江宥临一模一样的沐浴露香气,几缕黑色的发丝软软地搭在额前,让他平时显得有些冷峻的眉眼柔和了不少。
江宥临的目光从光屏上抬起,落在他身上。他脸上没什麽表情,只是淡淡开口:“收拾好了?”
“……嗯。”叶止渊的声音有点发紧,低低地应了一声。
“那早点休息。”江宥临说完,便重新将视线投回光屏,一副“没事就別打扰我”的架势。
他倒要看看,这小混蛋费尽心机订了这麽个房间,到底能有多大胆子。
空气安静了几秒。
叶止渊似乎下定了决心,动作极其缓慢又带着点僵硬地爬上了床。
水床因为新增的重量而明显下沉、晃动了一下。哨兵的身体随之不稳地晃了晃,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什麽稳住自己,差点碰到江宥临,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他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挪到江宥临身边。
“江医生……”他小声喊道。
“嗯?”江宥临头也没抬。
“我们……”叶止渊的声音更小了,几乎像是在嗫嚅,“可不可以……”
江宥临终于再次抬眼,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可以什麽?”
他憋了半天,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可以做点……別的吗?”
几秒后,江宥临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点戏谑:“做什麽?这张床弹性不错,你想在上面蹦两下试试?”
叶止渊:“……不是!”他被江宥临的故意曲解弄得有点急,抬起头,眼神裏带上了一点委屈和执拗,“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什麽……”
“哦?”江宥临挑眉,放下终端,终于完全转过身面对他,一只手支着脑袋,银发从肩头滑落,“我不知道,你说清楚点。”
叶止渊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皮肤下的血液都在加速奔流。他像是豁出去了,闭上眼睛快速说道:“就是……像之前那种……亲密的事情……”
江宥临盯着他看了半晌。
“不行。”江宥临拒绝得干脆利落,声音平静无波,“明天还要早起回去。”
“那……那如果……”叶止渊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声音因为紧张而更加沙哑,“如果像上次在精神图景裏那样,你可以调高我的敏感度……”
江宥临的眼神微微一动。
羞耻心让叶止渊无法维持与江宥临的对视,移开了视线。
在那种状态下,任何细微的触碰都会被放大数倍甚至数十倍,愉悦也会变成难以承受的“痛苦”。
—种混合着恶劣趣味和掌控欲的兴趣悄然升起。
江宥临倾身过去,指尖轻轻抬起叶止渊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
“调高敏感度?”他慢条斯理地重复,声音低沉得像耳语,“你确定你能受得了?”
“那就来个简单的小测试。”江宥临的声音裏带上了兴味的慵懒,“我把你的触觉敏感度调到百分之三百,如果你能在这种状态下,坚持五分钟不晕过去……
“我就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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