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话坏话都说，但爱憎分明，天大的事在她口中变得无比轻巧。

    “你也很好。”

    原听浔在一旁动了动，默默牵住了他的手。

    谭叶和原阔都走了，再过一个星期原听浔就要回剧组拍戏了，程郁就想着是时候兑现他的承诺了。

    那一天他们直接驾车去了隔壁市，尽管只是三线城市，但一路上空气清新，原生态气息浓重，这个城市原听浔从没来过，看得还挺新鲜，程郁在这裏度过了他的童年，老家房子都在这裏，原听浔说想在这裏住几天。程郁看着他的脸，原听浔有几次试探他，怕他有不好的回忆，看到他全程风雨不动才放下心来。

    “你真的想？”程郁问他，“那栋房子倒是还保留着。”

    原听浔猛猛点头。

    这是打定决心在这裏停航几天了，原听浔那麽期待，程郁没理由拒绝他。

    晚上程郁闷声不响，把他带到了一间餐厅，挑了个靠窗的位置，程郁看着对面，原听浔也将目光投过去。那是一间定制布料店，门面修整得一丝不茍，店主人一定具有某种强迫症，店裏一切像用机器精密计算过，每一件物品的排布都很有秩序，连门口站的两模特都完全对称。

    原听浔一下就知道了那是谁开的店，紧张起来，还有谁会和程郁那样，似乎那种严谨与自律也从基因中带来。

    原听浔紧张了好一会儿，不过见到那个女人的时候，他思考着怎麽跟人说话比较自然，怎麽表现才能和程郁同步的心情都消散了。

    那女人从店裏走了出来，程郁跟他示意，可以出去了。

    原听浔看清了，那是一个气质很冷的女人，可以说比程郁要冷一百倍。如果说程郁也冷，但也会有满脸笑容的时候，有时心还很软，这个女人却很富有距离感，骨骼与气质都很坚固，似乎不会被任何人改变。

    程郁久久地站在那裏，女人终于看过来，脸上没有什麽波澜，“小郁，是你吗？”

    原听浔看了一眼程郁，程郁点了点头。

    “长这麽大了。”女人说。

    那一瞬间原听浔的心脏像被人捏了一下，痛苦从身体深处弥漫开来，难受的感觉直冲到喉头，有一丝窒息之意。

    “这是？”女人用眼神点了点原听浔。

    “我的男朋友。”

    “我都不知道你喜欢男孩子。”女人的语气稀疏平常。

    女人不过问他们怎麽回来，不在意他们这一天怎麽突然遇见。他们的对话完全像陌生人，表情也像陌生人，充满孤立的意味，程郁根本没回来找过亲情。

    程郁带他走了，只不过是为了验证，所以结束得很快，他们又回到了餐厅。

    “你们多久没见了？”原听浔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问。

    “从我十岁开始。”

    程郁看出来他心情复杂，对他来说已经解离，不会记念的事，原听浔却深深为他伤心。

    原听浔吸了吸鼻子，好在眼裏没有泪光，“你们真像，一个大号的她，一个小号的你。但我相信，你们毫无关系。”

    程郁笑了笑，“她比我有个性多了。”

    某个时刻过后，原听浔的心平静了下来，心底没有一点杂质，只是依着一个疑问，“她真的自杀过吗？”

    程郁回忆了一下，确有这样一回事，“她确实自杀过，她看到我过来，还把门给锁上了。我进不去就走了，到楼下走了可能一个小时走去派出所，但回来时邻居已经把门撬开把她拖了出来。”

    原阔调查到的可能也是別人议论过的部分，看起来他没有表现出要求救的想法，而是跑走了。至于他当时为什麽拖拖拉拉，可能他觉得妈妈做决定从没经过他，她不信任他，如果他快一点会不会是做了坏事。

    也是自杀未遂那一年妈妈说要跟他断绝关系，也许她找到了一个对双方都好的解决方式，之后只往专门为他办的银行账户打生活费和学费，给他寄新衣服和生活用品，但不再跟他见面。

    “她很讨厌麻烦的小孩，讨厌听人说话，她现在就很好。”程郁说，“当然我也没什麽反对的，我也喜欢一个人待着，缘分那麽浅的人硬凑在一起是很痛苦的。”

    “那之后你们就在一个城市，却没想过要见面。”

    “这才叫断绝关系，像陌生人一样。”程郁说。

    原听浔表情动了动，突然握住了他放在桌上的手，那手心温度如初。程郁无奈地扶着脑袋，如果原听浔说他这段亲情存在诸多压迫同缺憾的话，他一定会翻白眼，那只是一段真实的歷史。

    “你太酷了，”原听浔却只是说，神情真心为他感到开心，“我为你自豪。”

    【作者有话说】

    郁宝跟妈妈确实是没感情的，两个人的性格都是天生的。

    还有最后一点点了，下周更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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