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退出,看得人犯困,程郁就借着那点光懒洋洋地挪到了床上,盖着被子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什麽时候房间裏台灯关掉了,他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过来,坐起来,看到一个人坐在电脑桌前,肩膀吊着,悠悠的白光烘着脖子。
程郁呼吸急促,闭了闭眼睛,认为自己还坠落梦中,但那个人没有随着他的挣扎而消失。
在他身体踟蹰不能动之前,电脑前的那人站了起来,个子很高。一直背对着他,姿势僵硬,突然人身形慢慢拉长,腰部位置一片黑影,头颅顶到天花板上,明明离他那麽远,却从他耳膜旁传来清晰的咯咯的挤压声。
噩梦侵袭,程郁又再次惊醒,坐起来嘶哑地倒吸着气,感觉到胸腔裏的空气被全数攫夺,所剩无几,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房间真的一片黑暗,电脑光也都熄灭了,客厅却有幽幽亮光,还听到电视机播放的声音。
他赤脚下了床,踩着地毯走到了外面,客厅裏坐着一个人。
原听浔。
程郁差点膝盖一软。
“你什麽时候过来的?”他问原听浔。
原听浔攥着遥控器,脑袋垫在沙发上,歪着头看他一眼,“刚刚。”
“来了怎麽不跟我说?”
“没必要。”原听浔很高冷。
程郁倒了一杯水,他确定了原听浔是真人,不是他连环梦中会随时扭曲的角色。他喝完水,绕过沙发,直接跨坐在原听浔腿上。原听浔身上的体温让人安心,有绵延不绝的热气。
原听浔隔着眼镜看他一眼,凉飕飕的,“我长这麽大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我什麽人。”
沙发太滑溜,原听浔没说,只是托着他的屁股让他往上坐稳了一点。
“我的灯,还有电脑是你关的吗?”程郁说。
“是。”还见到了可能合不该让他看到的东西,他倒想听听程郁有什麽解释,“你又忙着回忆往昔呢。”
“我是不是说过不要让我看到那个人的痕跡。”
程郁埋在他肩膀,就原听浔这个突击的时机,他不得每分每刻都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今天还刚好撞枪口上了,他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我只是要找一份聊天记录。”
原听浔把他脸扳过来,跟他面对面,很亲密无间的距离,“我看到你做噩梦了,又梦见谁了?”
“鬼。”
程郁用鼻子磨蹭着他的脸,本能地意欲汲取安全感,想亲他,原听浔脑袋就往后仰,躲开他。
“不做梦的人又怎麽会梦见鬼呢。”原听浔揶揄他,从某晚起程郁就开始做梦,像是无意碰到了梦境触发机制,“你梦裏的鬼到底是谁?”
程郁摇摇头,“不知道。”他不想回忆。
胆小鬼,死人都不怕,怕那虚无缥缈一冲既散的鬼影。原听浔有了主意,劝他,“那你得试着脱敏,如果我以后过夜,你也吓成这样,那怎麽办。”
“你真的会过夜吗?”程郁有些迟疑。
“为什麽不会,我们的关系不是允许的吗?”原听浔压着眼皮看他。
是的,他们现在是炮友关系,他现在所要纠正的一切都是在为这段关系服务,同床睡眠时,他的梦话,噩梦,像是横在他们之间的定时炸弹,谁都不想缱绻温存之时有人突然恐慌发作。
“我会努力改正。”他诚恳道。
看来他还得去高敏那裏报道,还要取得更详细的可行方案。
原听浔关掉电视机,客厅只开了一条灯管,原听浔将他推离他的怀抱,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
程郁呆呆地看他,有些失落,问他:“你明天还来吗?”
原听浔说不知道,他今晚也是一时兴起。人很快推门离去,阖门的声音轻响,房子恢复寂寞,程郁坐回沙发上,巨大的空虚席卷他全身,才发现原听浔的抽身离去似乎比那场场噩梦还让他难过。
【作者有话说】
舍身炸前夫哥……
昨晚还更了一章,不要漏看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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