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得远远的了。他知道这些人为什麽来找他和周筠，因为这次事故，学校被通知无限期停课，连学校旁边的午托班补习班都被查了，查出来不少监管不足的隐患。那些机构正是学校某些领导关照过的，那些个老师基本上也从中捞过油水，现在工作都丢了，该找谁算账就找谁算账，一个是觉得周筠没把人看好，摔死了一个小孩天下大乱，一个是认为有人还偷摸举报了。

    “刚才那个男的是谁？”他们换了个问题，紧追不舍。

    “谁知道。”

    “他是基佬吧。”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语出惊人。

    “你又怎麽知道？”

    “我就是知道，你看我们上次去的那个娘炮的房子，是不是也像他的那麽干净？”

    去年这些人欺负过一个男老师，在那个男老师的房间搜刮过，还拍下了很多照片。在他们那散发着恶寒的议论中，程郁一个眼刀飞过去，阴恻恻的，像是要在他们的脸上剜下一块肉，先前还自侃侃而谈的人马上退开一步打了个激灵。

    程郁已经恢复回来力气，倏而惊人地跳了起来，冲向客厅那边，等到那些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人余光一丝闪光掠过，紧接着面目滞后地泛起一阵麻痛，下一刻又看到那闪光残暴地砸下来，这次砸在眼眶旁边，他眨了眨眼，温热的血流淌下来。

    架在他身上的程郁，手裏攥着一个烟灰缸，一下一下挥舞着。

    那些人七手八脚过来想拉开他，就程郁这打法，死不了但是够痛到哭爹喊娘了。程郁被他们拉到了门外，那些人一脚一脚凌乱地踢向他的膝盖，想把他压回地上，程郁偏偏骨头硬得不像话，眼看着一个人被他甩开，另一个人则恍然不知自己也置于危险之境，身形遽然一晃，扑通一声，被程郁一把推下了楼梯。

    这下子彻底没动静了。楼梯下的人昏迷过去了。

    程郁站在原地，看下去，全身热意回流，他知道自己伤得也不轻，但血液裏亢奋的因子肆意叫嚣着，麻木了他。他似乎有点高兴。

    但也是在这时，原听浔回来了。

    还带回来了两个人，楼下的保安。

    那两个保安看到有人倒在楼梯口那裏，吓得腿都软了，但摸了摸鼻息还在，看上去严重，但也就后脑勺肿起来了一个包。

    不过气氛很是沉重，原听浔抬头就看到了上面的人，按着那动线，不用说都知道是谁推的。程郁看上去也没有要逃避自己“罪行”的意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原听浔心裏直骂脏话，艹了，打架真的那麽凶。

    直到深夜两人才从派出所出来，两方人最终互相道歉和解，谁都不想还有后话，程郁也平和下来，答应负责他们的医药费，不卑不亢，态度诚恳。

    原听浔在电话裏谢过保安大哥，两个人沿着小路往回走。

    原听浔瞥了一眼身旁的人，要是说只看程郁的脸，会觉得他是个和平分子，有着冷峻的置身事外不让自己吃一点苦的气质，但本人却很招人。

    “你不是回去了吗？”程郁说。

    “本来是想回去的。”原听浔背着书包，慢悠悠地说，“不过想着就你一个人，指不定要完蛋，就去找了人。”

    “你不是这麽想的吧。”程郁戳穿他。不然就直接报警了，楼下那两保安哪裏中用，这是留足了时间给他发挥。

    “你之前的伤也是跟这些人弄出来的吧。”原听浔说。他看到了他做拳头的那只手，就联想到了他那些旧伤都是谁炮制的。

    程郁没回答。

    “以后不要这样了。”原听浔静静地说。

    他知道程郁有那种能力，就是让人痛不让人死，看上去像是错手的行为，其实是在他精密的控制之下发生的，但不反击时却不想，自暴自弃。

    程郁走入了一片黑暗中，夜风凉爽，脚下是湿漉漉的碾烂成了泥的叶子。他看向离他几步远的，身后被街灯照着的原听浔。没走的人，又回到他身旁。

    “那不是我愿意的。”程郁又这麽说，“不是我想的。”

    【作者有话说】

    小原知道老婆能打，所以放心跑了。让他想不到的是老婆竟然那麽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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