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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章 谁能驯服怪兽?(第2页/共2页)

我。”Z淡淡地说。

    弗裏曼上校眼睛一暗“是啊,我们都是在为陛下效力……”

    他碾灭香烟;“我叫人护送你们回……不,你们还是自己回去吧。我现在谁也信不过了。待会儿我会叫人去给中尉收尸验尸,检查他的私人物品,希望能发现什麽线索吧。”

    段非拙和Z一左一右伴着西蒙,将他拖回舱室。一路上他们遇见了不少士兵,并不全是夜裏值勤的巡逻兵。船上的骚乱已经惊醒了大部分人,他们不是从自己舱房內探出头问东问西,就是成群聚在走廊上小声讨论。当三个人经过时,他们的表情就像看见死神从自己面前走过一样。

    长官们愤怒地叫不当值的人滚回去睡觉,成效甚微,因为许多长官自己也在四处打听事情的始末。

    西蒙的3021舱室已经没办法住人了。这裏是杀人现场,到处都是血跡。霍恩中尉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

    “今晚你睡在我的舱室吧。”段非拙疲倦地说。

    在西蒙驯服巨兽之前,他必须好好看护这个少年。原以为只是跟着空行舰去一趟北极再回来就行了,现在他可算知道了,这趟旅程危机四伏。难怪要动用秘术师和警夜人来保护西蒙。

    秘书官卡特……真的不是派他们来送死的吗?

    西蒙只能讷讷地问“为什麽有人要杀我呢?我得罪了什麽人吗?还是说,杀了我能得到什麽好处?”

    “有时候杀人并不是为了自己得到好处,而是为了不让別人得到好处。”段非拙无奈地说。

    少年费解地望着他。

    “你可以想想,利维坦的力量那麽强大,你驯服它之后,人们就会忌惮你的力量。世界上当然有人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了。”

    “可我不想驯服利维坦,我只是要和它做朋友……”少年小声说,“我也不会利用它的力量去做什麽事。”

    “可別人不这麽觉得。”段非拙说,“东方的贤者有句话,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拥有一件让別人都眼红的东西,就是別人危害裏的最好理由了。”

    西蒙仍然一脸茫然。对于济贫院长大的孩子来说,这些事太过复杂了。

    “……算了,将来你就明白了。”段非拙拍拍少年的肩膀,“你去睡觉吧。”

    他让少年睡在自己的床上,而他则打算打一晚上地铺。等明天就请弗裏曼上校再找一间合适的舱室分配给西蒙好了。

    Z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他们一会儿,返身回自己的房间去了。段非拙才刚躺下没多久,门就被敲响了。

    来者不是士兵,而是穿白大褂的医生。

    “您能去看一布尔韦中士吗?”医生眼神仓皇,神态不安,“我记得您吩咐过,一旦布尔韦中士开始胡言乱语,就要来通知您。”

    他一改之前冷漠傲慢的态度,对段非拙的语气都变得尊敬了许多。不知道是什麽促使他变成了这样。

    段非拙不放心西蒙一个人待着,于是叫来Z看守房门。Z虽然满脸都写着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

    医务室中,布尔韦中士躺在最裏面的床上。病床四周拉起的帘子,防止外人窥探。

    “他夜裏自己跑出去的。绝不是我们看管不力。”医生辩解,“我以为患病的人没力气到处走,就没锁门,谁知道……他被送回来之后,病情就加重了。”

    段非拙掀开帘子。布尔韦中士歪着脑袋,微微睁着眼睛,瞳孔却没有聚焦。他胳膊上的纹路明显比之前加深了,宛如一张赤红色的蛛网罩住了他的身体。

    他有气无力,却又极为狂热地说“祂回归的日子就要到了……等待祂的人有福了……”

    “糟糕。”段非拙眉头一皱。这是以太病末期的征兆。

    明明已经给他服用了美丽盖亚的秘药,为何病情还会恶化?难道是因为他受了伤?还是说,他的病情已经严重到药石罔医的地步了?

    “祂呼唤祂的同伴回到身边……将有人将它带回祂身边……”

    “引路的人有福了,祂必赐福于你……”

    布尔韦中士的声音小了下去。

    段非拙轻轻摸了摸他的颈动脉,回头递给医生一个遗憾的眼神。

    布尔韦中士的遗体将被海葬。段非拙将他去世的消息带回给了Z和西蒙。Z有些颓丧,段非拙安慰他,布尔韦中士并不是被他杀死的,而是死于以太病。西蒙因为恩人的死大哭了一场。但哭对他来说有好处,因为他哭着哭着就睡过去了。

    西蒙可以睡觉,其他人却不行。弗裏曼上校勃然大怒,要求彻查空行舰上的每个角落,所有和霍恩中尉关系密切的人也都受到了严格的审查。

    他们被关在一间狭小的舱室中,由弗裏曼上校亲自审问。然而直到第二天上午,调查和审问也没有得出什麽结果。霍恩中尉的个人物品被翻找了一遍又一遍,没发现半点儿通敌的证据。那位间谍做事可谓滴水不漏,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跡。

    西蒙的那只狐貍逃走之后就没了下落。弗裏曼上校现在既要找人,又要找狐貍,焦头烂额。

    如果时间充足,上校可能会把整艘船都翻个底朝天,再将从上到下的所有船员都审问一遍。但是第二天午后,他们就越过了格陵兰岛,抵达了被后世命名为伊丽莎白女王群岛的地方。这群岛如今还没有正式的名称。

    “我能感觉到那利维坦就在这附近。”少年说,“岛的中心一定有片湖,它就在那裏。”

    到了这个地方,西蒙摇身一变成了空行舰的指导者。弗裏曼上校反而得服从他。他让上校放下一艘小艇,他要亲自去岛上和利维坦“唤醒”利维坦。

    陪同他的自然是段非拙和Z。

    上校还想派遣更多人随行,却被西蒙拒绝了。

    “只少让我护送你们去。”上校说,“万一你们路上再遇到什麽危险该怎麽办?”

    “人太多的话,会惊扰到它的。”少年神秘兮兮地说,“还会惊扰到岛上其他的动物。就让它们静静地生活吧。”

    “至少让我护送你们去。”上校坚持,“万一你们路上再遇到什麽危险该怎麽办?”

    西蒙嘆了口气,只好允许他带上两名士兵同行。但上校只能把他们送到岸边。

    北极即使在夏季也极为寒冷。六个人换上厚实的棉服,登上准备好的两艘小艇。

    舱门打开,小艇顺着轨道滑进外面的海水中。

    上校和他的部下乘一艘小艇。段非拙、Z和西蒙乘另外一艘。好消息是,西蒙没把他的动物朋友们带过来。这时正值北极的夏季,白昼极为漫长,黑夜则极为短暂,但气温仍旧很低,大部分时候都在10C以下。动物朋友们可适应不了这种温度,只好留在船上。

    段非拙和Z将小艇拖上岸,放在一块岩石后,防止它被涨潮的潮水所冲走。接着背上行李,准备朝小岛中央进发。

    西蒙兴致勃勃地研究起一大群卧在海边的北极兔。远远望去,它们就像海岸边零零散散的棉花堆。

    上校只送他们到海边。原本上校想在岸边扎营,等待他们完成任务归来,西蒙却拒绝了。

    “如果有外人在这座岛上,利维坦会觉得领地被侵犯了。”少年说,“我们三个人已经够多了,您还是回去吧。”

    弗裏曼上校坚持要护送西蒙,但少年一反常态,极为坚决地拒绝了他。

    上校只好怏怏不乐地带着两个部下划船返回空行舰。

    段非拙等人站在岸边同上校挥手道別。小艇远离海岸,朝水面上的威灵顿号漂去。

    就在小艇差不多驶到中点时,它突然摇晃了起来。上校霍然起身,扔掉手裏的船桨,似乎和部下发生了争执。

    “怎麽回事?”西蒙惶恐地问。

    段非拙击中精神,使用自己的异能,倾听小艇上三个人的谈话。

    “你们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弗裏曼上校站在船头,望着他的两名部下,“现在就要对我动手吗?”

    “我们不能让你回到船上。”一名士兵说。

    他拔出□□,瞄准上校。

    一声枪响。

    上校向后倒去,栽进北极的冰海之中。

    岸上的三个人目瞪口呆。

    “我是不是看错了,”西蒙怔愣,“他们是不是……谋杀了上校……?”

    先不说士兵开的那一枪。就算那枪没有击中要害,上校也坠入了海中。北极冰海如此寒冷,坠海后生还的几率微乎其微。

    “快走!”Z低吼,“离开海岸!去利维坦所在的湖泊!”

    他转身便朝小岛中心方向走去。段非拙走了两步,发现西蒙愣在了原地,只好返回去,拖着少年的胳膊,强行把他拉走。

    卧在岸边的北极兔们被陌生两脚兽惊扰,纷纷拔地而起,迈着四条大长腿四处逃窜。

    “怎麽会这样,”西蒙喃喃自语,“他们不是上校的亲卫吗,为什麽要谋杀上校……”

    Z眉头紧皱。“恐怕那两个士兵已经被策反了。”

    “策反?!”西蒙惊恐万状,像小动物似的瑟瑟发抖起来。

    “威灵顿号上潜伏着外国间谍。”段非拙解释,“之前我们屡次遭遇空盗袭击,就是因为间谍泄露了空行舰的航线。可我没想到竟然连上校的亲卫士兵也被策反了……”

    “那、那我们该怎麽办?”西蒙慌了神,“上校死了,威灵顿号被间谍控制了,我们岂不是被抛弃了?”

    Z遥望着小艇,神情凝肃。三个人中唯有他曾从过军,他对军队的了解比另外两人丰富得多。

    “一般来说,不可能全体船员都叛变。间谍没那麽大的本事。和他接触的人越多,他自己暴露的几率也就越大。因此间谍只会精挑细选一些关键人物,比如船上的高级船员,或者弗裏曼上校的亲卫。上校之死不可能瞒天过海。船员们发现他没回去,立刻就知道他出事了。接下来船上会发生一场哗变。叛变方和忠诚方将争夺威灵顿号的控制权。端看哪一方能胜利了。”

    同是军队,但舰船和其他部队有所不同。陆军若是遭到袭击,士兵逃进野外,多少能活下来。可船只一旦沉没,尤其是在深海沉没,船员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可以说,一艘舰船上的所有人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因此舰船士兵都被要求绝对服从、绝对忠诚、绝不质疑上级的命令,从上到下就像一部机器一样运转,每个人都只是机器的一个螺丝钉。

    待在这种环境中,士兵精神也被压抑到了极限。一点小小的火星就可能酿成不可收拾的火灾。

    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不得人心的船长被大副带人推翻”的故事。

    “如果叛变方占了上风……”西蒙脸色煞白,倒和不远处的北极兔们相映成趣。

    “最好的情形是威灵顿号抛下我们直接起航。”Z说。

    “那最糟的情形呢?”

    Z露出残酷的笑容“你见识过威灵顿号火炮的威力了。你觉得他们如果轰炸这座岛,会发生什麽?”

    西蒙一个趔趄,差点面朝下扑倒在地,幸亏段非拙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少年嘴唇发抖“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让上校回去……”

    “那也不过是‘上校死在海上’和‘上校死在陆地上’的区別。”Z淡淡地说。

    段非拙看着Z“所以我们只能寄希望于叛变方失败?”

    “我们还可以寄希望于他。”Z斜睨着西蒙,“只要他能驯服那头利维坦,我们就能直接骑着它回伦敦了。”

    “……对哦!”西蒙稍微振作了一些,眼睛也焕发出光彩,“我都差点儿忘了。有了利维坦,我们也不必害怕威灵顿号了!”

    他对利维坦信心十足,段非拙却没有那麽乐观。

    谁都没见过利维坦的真正模样,谁都不知道利维坦的真正实力。一头远古生物,真能对抗现代科技的最新结晶吗?

    况且,西蒙能否驯服利维坦还是个未知数。

    但是除了信任他,段非拙也做不了別的了。

    这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赌局。如果西蒙成功,他们就能全身而退。如果失败……段非拙开始在脑中勾画北极的地图。他们能不能凭借双脚走去加拿大?

    这座岛没有名字,时至夏季,大部分地区没有积雪,地面覆盖着极地苔藓、石楠和北极罂粟,偶尔还能见到动物。拥有大长腿的北极兔时不时从土丘后探出脑袋。

    可惜他们没在这儿找到驯鹿。否则西蒙可以驯服驯鹿作为坐骑,那样能省不少工夫。

    吃完午餐,他们马不停蹄地启程。大约晚上六点,他们终于找到了位于无名岛中央的湖泊。

    此时太阳仍挂在天空中,洒下明晃晃的日光。湖面上波光粼粼,宛如镶嵌在岛中的水晶。这片位于世界尽头的湖水是如此干净,从未有人踏足,从未受过污染,美丽又寂寞,像一首被人遗忘的哀伤歌曲,独自在这天地间回响,却无人聆听。

    三个人站在湖畔,将美景尽收眼底。

    “利维坦就沉睡在湖中?”段非拙问。

    西蒙颔首。“我能感受到它的气息。据说它从前的主人是一位消失的先行者。它是先行者创造出来的使仆,在先行者离去后便沉睡在此地。”

    布尔韦中士临终前念叨的那些晦涩难懂的句子回想在段非拙耳畔。

    “祂呼唤祂的同伴回到身边……将有人将它带回祂身边……”

    “引路的人有福了,祂必赐福于你……”

    以太病患者口中的“祂”,指的想必就是第二先行者光之大君。那麽利维坦难道就是光之大君的“同伴”?『P.i.a.n.o.z.l』

    引路的人又是谁?西蒙吗?

    西蒙前来此地,是奉了卡特的命令,要将利维坦带回英国,增加军队的威慑力。并不是特地为了光之大君前来的。

    西蒙将指引利维坦返回光之大君身边?可光之大君不是已经死了吗?

    段非拙闭上眼睛,伸出异能的触须,朝湖水下探索。

    穿过冰冷的水域,进入那无光的水底。

    他的确接触到了一些东西。

    某种巨大的、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完全不合理的东西,正潜伏在水中。

    他能听见它的呼吸和心跳,沉重且缓慢,像一个垂暮的老人。

    有那麽一瞬间,段非拙觉得他们不应该打扰这头庞大的生物。就让它在自己喜欢的地方躺着好了。

    但是唤醒和驯服利维坦是他们的任务。他们不得不这麽做。

    “你要怎麽驯服它?”段非拙问西蒙,“要举行什麽仪式吗?”

    “不用。我直接走过去和它对话就行了。”

    少年自信十足地笑了笑。

    他信步走到湖畔,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片水域似的。

    “醒来吧,沉睡的利维坦。”他对着风柔声说,“我带着和平与诚意前来会见你。我希望能和你成为朋友。与你分享一切快乐和痛苦。”

    他的声音抑扬顿挫,像是在唱歌。

    嗯,真的变成迪士尼公主了呢。段非拙不无戏谑地想。

    西蒙将他的友谊宣言念了好几遍。就在段非拙以为什麽也不会发生的时候,湖面漾起了一丝丝波纹。

    西蒙眼睛一亮,朝湖泊走近几步“朋友啊,你听到我的呼唤了!”

    湖面的波纹越来越多。

    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湖面炸开了,飞溅的水花将西蒙从头到脚淋得湿透。破开的湖面之中竖起了一只长长的脖子,接着是布满黑色鳞片的身体和生长着尖刺的脊背。背上生着一双蝠翼,当它们展开时,段非拙瞬间觉得天色都昏暗了许多。

    那东西张开鱷鱼一样的嘴,露出一口雪亮的利齿,每一颗牙齿都比一个人还高。

    从它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悠长的咆哮。那声音就像来自远古的号角,从刀耕火种的时代一直延续到蒸汽轰鸣的时代,响彻寰宇。

    “……真的有怪兽啊。”段非拙这辈子见过不少不可思议的景象,但眼前的这一幕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他都做好任务失败的心理准备了。北极沉睡着先行者的宠物什麽的,一听就荒诞不经。

    但是一切都是真的。

    西蒙欣喜若狂地迎上去“我的朋友,我终于见到你了!请聆听我发自內心的话语,我希望……”

    “等等。我听见了奇怪的声音!”段非拙急忙打断他。

    不是来自水底,而是来自天空。

    喷吐烟雾的咆哮,齿轮摩擦的尖叫,钢铁互相碰撞的嘶吼……

    段非拙认出了那个声音——那是以太结晶蒸汽动力引擎运转的声音。

    天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蒸汽空行舰沐浴着极地的阳光,犹如出征的女武神,朝他们飞速驶来。

    Z眯起眼睛,捋了捋被寒风吹乱的银发。“看来船上的斗争决出结果了。”

    获胜的是叛变方,还是忠诚派?

    段非拙当然希望忠诚派大获全胜。但他隐隐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船上的间谍在没有万全准备的情况下,是不会向弗裏曼上校动手的。他们既然敢在海上谋杀上校,就说明间谍对于这场叛乱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

    不过,叛变方获胜也没关系。只要掌握那艘空行舰的是人类,对于段非拙而言就是最好的消息。

    他寧可跟一整船的叛党斗智斗勇,也不要面对什麽远古利维坦!

    空行舰庞大的身影遮蔽了阳光,投下浓重的阴影。

    湖中的怪兽扭动长脖子,将海蛇一样的脑袋转向空中那怪异的人造飞行器。

    威灵顿号只是在他们头顶悬停,连一点儿下降的意思也没有。

    船体旋转,将侧翼对准湖泊的方向。

    黄铜色的外壳如莲花盛开般旋开,露出一整排炮台。

    等等,威灵顿号该不会是要……

    “趴下!”Z吼道。

    他一手抓住段非拙,强行将他摁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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