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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章 昔日残像(第2页/共2页)

事想打听打听。之前花园中那位银发的先生,也是灵媒大师的学徒吗?”

    段非拙一愣。伯爵夫人和Z素不相识,为什麽要打听Z的事?

    难不成她看上Z了?

    伊丽莎白皇后性情活泼,和许多男士过从甚密,传过不少緋闻,不过从没有被证实过,緋闻仅仅停留在宫廷流言的阶段。

    但是Z那副相貌……如果有女人看上他,段非拙一点儿也不奇怪。

    偏偏是这位尊贵的皇后……

    好像有人在段非拙胸口挖了一口喷泉,正咕嚕嚕地往外喷酸水。

    “他是……我的朋友。”段非拙字斟句酌地说,“我们一起来拜访泰勒斯先生。”

    伯爵夫人若有所思“那位先生是不是眼睛看不见?”

    段非拙更加惊讶。Z虽然双目失明,但能够听风辩位,日常生活几乎不受影响,旁人很难觉察到他和健全人的不同之处。

    “您怎麽看出来的?”

    伯爵夫人扑哧一笑“算是直觉吧。如果你见人见得多了,自然而然就拥有一种直觉。”

    听起来好玄乎。

    “或许是我多管闲事了,”伯爵夫人说,“我认识一位机械师,他制作的义眼可以让人重获光明。我丈夫从前有一名部下,在战争中失明了,就是那位大师帮忙治好的。不知道那位银发的先生是否有这个需要?”

    段非拙不假思索“当然有了!”

    伯爵夫人对女仆吩咐了几句,女仆立刻走进街边的一家店铺中,片刻之后,她拿着一张纸和一支笔回来了。

    “那位大师行事非常低调,除非是熟人介绍的顾客,否则绝不接待。我替你们写一封介绍信吧。”

    伯爵夫人四处寻找可以安放纸笔的地方。那位保镖立刻背对她蹲下“请在我背上写吧,夫人。”

    伯爵夫人一脸好笑,但还是将纸按在保镖的背上,匆匆书写起来。

    当她写完信,女仆又替她要来了印泥。她用手上的图章戒指在信的末尾盖了张。

    接过信时,段非拙的手颤抖个不停。

    信是用德语写成的,他看不懂,但伯爵夫人在纸的另一面用英语写上了地址。

    那位大师住在瑞士日內瓦。

    他们来希腊时经过了日內瓦,返程时多半也走同样的航线。刚好顺路!

    “我、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夫人。”段非拙结结巴巴说。

    他觉得脸颊发烫。之前他居然还吃伯爵夫人的醋,他可真是小心眼。这大概就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

    伯爵夫人笑了“我希望每个人都能过得幸福快乐。”

    她朝段非拙摆摆手作为告別,同两名仆人穿过马路,身影消失在街角。

    人世间一场短暂的萍水相逢就这样匆匆结束。

    却没有人知道接下来命运将如何因此而改变。

    段非拙握着信,飞快地跑回泰勒斯先生家。

    泰勒斯先生和色诺芬、Z坐在客厅了。获得了一大笔酬劳,老人心情大好,一边哼着歌一边泡香草茶,屋內芬芳满溢。

    “你怎麽去了那麽久?”Z不悦地问。

    色诺芬趴在沙发靠背上,笑眯眯“你手裏拿的是什麽?信吗?那位夫人给你留了封信?”

    “什麽信?”Z警觉。

    “你们谁看得懂德语?”段非拙问。

    色诺芬高高举起手“实不相瞒,我可是读过高级文法中学的!”

    段非拙将信递给他。他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泰勒斯先生端着茶盘好奇地跑过来,眼睛裏满是八卦的光。

    色诺芬一边读一边发出“诶嘿嘿”的笑声。

    “哎呀,不得不说,那位夫人虽然上了年纪,但风韵犹存啊。听说那个年纪的女人就喜欢年轻小伙子,好羡慕哦……”

    Z的表情像是想杀人。段非拙似乎能听见他磨牙的声音。

    读罢整封信,色诺芬抬起眼睛问Z“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Z冷冷说“坏消息。”

    “坏消息是,那位夫人真乃世界第一大好人,人美心善还有钱,你这辈子都別想比过人家了。”

    “你……!”Z攥紧拳头。

    “好消息是,”色诺芬拖长声音,“那位夫人给你介绍了一个制作义眼的机械师,据说能让人复明。”

    Z已经准备好咒骂了,结果色诺芬一句话就让他偃旗息鼓。

    “义眼机械师……?”他怔怔地重复。

    “人家还好心写了介绍信。”色诺芬挥舞信纸,纸张哗啦啦地响,“所以我说嘛,你这种铁石心肠的家伙,一辈子都比不过人家啦。真不晓得谁会看上你。大概只有和你一样眼瞎的人吧。”

    Z转过身,双臂环抱,不说话了。

    段非拙觉得自己脸颊更烫了。

    他又不眼瞎……

    “这不是天大的喜事吗!”泰勒斯先生眉飞色舞,“没想到现在的机械技术都这麽发达了!我退休太久,跟不上时代啰!”

    “我想,我们回程的时候要经过日內瓦,正好可以……”段非拙瞅了Z一眼,后者仍旧一言不发。

    “你们可以提前回去。”泰勒斯先生说,“事实上,即使明天启程也没关系。”

    色诺芬“我和Z去日內瓦,这小子留下来?恐怕不行,导师,按规定我们两个人中必须有一个留在这小子身边监视他,防止他叛逃。那就只能是我了。但是Z老大单独旅行又不方便……”

    “我不会叛逃的。”段非拙不高兴。

    “叛逃的人都是这麽说的。”色诺芬淡淡道。

    泰勒斯先生“我是说,你们带他一起回去。”

    段非拙不明就裏“我还要跟随您学习奥秘哲学呢!”

    “我已经没什麽可教你的了。”泰勒斯先生耸耸肩,“我本来该教你如何控制自己的异能,但是你已经能控制得很好了。继续待在这裏,也只是跟我学一些常规的秘术知识罢了。同样的知识色诺芬和Q女士也可以教。如果你们不急,我当然可以按部就班地教你,但你们不是要去找那位机械大师吗?”

    色诺芬推了Z一把“你怎麽说?你是老大,我们听你的。”

    Z偏过头,不肯面对Z,也不肯面对段非拙。

    “我不能因为私事而耽误公事。”

    色诺芬举起手“老大说我们去日內瓦!”

    Z“喂!!!”

    他们一直争论到了晚上,最终以三比一战胜了Z。他们将在明天启程去日內瓦,然后再返回伦敦。

    Z非常反对为了他而改变行程,不过段非拙看得出,Z其实很期待这趟旅行。他很少将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但偶尔的口是心非简直过于明显。

    临行前泰勒斯先生送了段非拙一枚黄铜指环作为礼物。指环不仅能储存能量,內部更是刻满了符文,必要时可以为他抵挡一次秘术攻击。

    一行人就这样踏上了去日內瓦的旅程。

    回程和来时差不多,这艘空行舰虽没有萨福号那麽豪华,但设施也算得上一流。

    空行舰降落在日內瓦国际空港正值破晓时分。初夏的瑞士,群山绿意盎然,只有山巅才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雪。阳光洒在这座依山傍水的城市之上,像一首唤醒城市的歌。

    日內瓦和伦敦的氛围截然不同。伦敦的一切都是那麽喧嚣,那麽拥挤,人声鼎沸,汽笛喧嚣,处处弥漫着工业时代高歌猛进的氛围。而日內瓦寧静得像是一座山间村落,人们过着慢节奏的生活,有些慵懒的情调,也有一种按部就班的稳重。

    如果是来旅行的,段非拙肯定要好好逛一逛这座城市,还要去游日內瓦湖。不过今天他们没有闲情逸致。他们是来办正经事的。

    瑞士通行法语和德语。会说英语的人不多,即使有,口音也非常一言难尽。色诺芬懂德语,和当地人交流主要靠他。这导致他们一度寸步难行,因为色诺芬根本说不好人话,更別提用外语说人话了。

    所幸他们最终还是凭借塑料德语加肢体语言找到了一家旅馆。安置好行李后,直奔那位机械大师的工作室。

    工作室位于一条商店街上。街道两侧的店铺一半是钟表店,另一半则是各式各样的机械店。不愧是以名表和机械制造享誉世界的国家。

    色诺芬低头看了看伯爵夫人介绍信上的地址,在浩如烟海的招牌中寻找了半天,最后指着其中一家商店。“就是它。”

    商店名叫“默伦工作室”。根据橱窗內陈列的商品来看,是一家专卖机械小玩具的店。各式各样的发条人偶坐在橱窗中,有些憨态可掬,有些则会让人产生恐怖谷效应。

    色诺芬推门而入。门上的铃铛“叮铃”一响。

    店內的玩具更是琳琅满目。精巧绝伦的八音盒,会动的机械人偶小士兵,关在笼子中的黄铜鹦鹉,绕着桌子飞奔的蒸汽火车模型……天花板上挂着一架空行舰小模型,由发条驱动,一根绳子拴住了它,它绕着圈呼啸飞行。

    柜台后坐着个少年,十六七岁模样。他一身蓝色工装,戴着单边眼镜式放大镜,正聚精会神地修理一只发条小熊玩偶。

    他听见了客人进门的声音,却没抬头。“本店专营发条玩偶,一流工匠亲手制作,终身维修,请随意观看。”

    这套招呼客人的广告词说得干巴巴的,毫无感情。好像比起客人,发条小熊更重要。

    色诺芬盯着一排排的玩偶,一脸陶醉的表情,好像已经忘记他们来此的目的了。他这个人非常敏锐,但也总是很容易被奇奇怪怪的东西分散注意力,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交流的重任只好交给了Z。

    “默伦先生在吗?”Z用英语问。

    “这裏有两位默伦先生,一老一小,您找哪位?”少年用流利的英语回答,仍旧低头修理玩偶。

    好个技术宅。

    Z说“能制作机械义眼的那位默伦先生。”

    少年停下了手上的活儿,抬起头,掀起眼镜,露出一双浅蓝色的眼睛。他的五官很精致,对于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来说,有些过于秀气了。

    “那位默伦先生是我爷爷。他已经过世了。”少年说,“另外一位默伦先生不会制作机械义眼。”

    Z愣住了。色诺芬从玩具上收回目光。段非拙心头一紧。

    他们千裏迢迢来到瑞士,难道白跑一趟?

    段非拙倒没什麽。来异国走一趟,就当是旅行了。但是Z……

    他用眼角偷觑Z。后者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睛裏的失望是掩不住的,即使他已经失明了。

    希望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色诺芬大大咧咧地将信纸塞到少年鼻子底下。

    “有一位夫人介绍我们来这儿。”

    少年接过信纸,快速扫了一眼,目光在末尾的印章上多停留了几秒。

    “原来是那位夫人。那三位可是贵客了。”年轻的脸庞漾起笑意。

    色诺芬朝Z扬了扬下巴,“我朋友失明了,听说默伦大师能让人复明,我们才不远万裏来拜访的。没想到他过世了。这裏还有其他能制作义眼的机械师吗?”P-i-a-n-o-z-l

    “有。”少年有些心不在焉,“我。”

    色诺芬抬起眉毛“可你说小默伦先生不会制作机械义眼。”

    少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我又不是小默伦先生。”

    “可你说老默伦先生是你爷爷。”

    “对啊。”少年点点头。

    色诺芬“……你贵姓?”

    少年“默伦。”

    店铺裏的四个人同时陷入沉默。

    这时,门铃叮铃一声。又有人光临了。

    段非拙回头,只见一个和少年几乎一模一样的人走了进来。他一手拎着篮子,裏面装满蔬菜,另一只手报着用报纸包裹的长面包。

    “玛格丽特,你怎麽不招呼客人?”刚买菜回来的这个少年问。

    “我不是正在招呼吗?”柜台后的少年答。

    ……玛格丽特?

    段非拙首先反应了过来。

    他看着柜台后的少年,诚惶诚恐“您是默伦小姐?”

    少年……不,少女莞尔一笑“是啊。”

    “我叫法比安·默伦。”不会制作义眼的小默伦先生将他们请到二楼,为客人送上咖啡和点心,“那是我姐姐玛格丽特。我们一起经营店铺。一般由我负责接待客人,我姐姐更擅长制作机械。今天我刚好出去买东西,店裏只留了她一个。如果她冒犯了诸位客人,我替她道歉。”

    客人们急忙表示玛格丽特小姐聪明伶俐、秀外慧中,绝没有冒犯他们。

    法比安看着身穿男装走来走去的姐姐,露出苦笑。

    Z目不能视倒还好些,色诺芬看她的眼神简直就像看见了外星人。

    这也难怪。这时代对性別的偏见还根深蒂固,女性穿男装甚至被认为是不检点。不过段非拙窃以为,色诺芬那副震撼一整年的表情并不是因为存有性別偏见,而是一种好奇。

    “要医治眼睛的是哪一位?”法比安望着三个客人。

    Z起身。“是我。”

    法比安向他姐姐使了个眼色“给他检查一下。”

    玛格丽特径直走向Z,一把把他拽到窗前,按在一把椅子上,让他面对阳光。

    Z很吃惊,段非拙和色诺芬则快吓傻了。世界上胆敢如此粗暴对待他的人凤毛麟角,其中一半人会在一分钟之內死于他剑下,另外一半人比较命硬,会在三分钟之內死于他剑下。

    玛格丽特戴上眼镜式放大镜,用食指和拇指撑开Z的眼皮。

    “瞳孔没有反应。”她说,“但是眼球结构仍然完好。你完全看不见吗?”

    “看不见。”Z说。

    “怎麽失明的?我看不像外伤。是疾病吗?”

    “……都不是。”

    玛格丽特发出困惑的声音“天生的?”

    “也不是。”

    段非拙知道是秘术造成的。但具体是什麽秘术,恐怕只有Z和泰勒斯先生才清楚。不过,他们也没法告诉玛格丽特小姐,因为她不是秘……

    “是秘术吗?”玛格丽特问。

    在场的三个人又齐齐愣住了。

    “啊,那就说得通了。”法比安配合地说,“秘术造成的伤害无法用秘术治愈,只能依靠人体自愈,但是眼球所受的伤很难自愈,所以必须移植义眼。”

    “你们是秘术师?”Z大感意外。

    法比安骄傲地昂起头“玛格丽特制作的机械义眼之所以拥有视觉,就是因为义眼內部附加了特別的秘术符文——我们的爷爷发明的。”

    他期待地看着三个人,希望他们能跟着赞美她、他的爷爷。但三个人只是面面相觑,交换着莫名尴尬的眼神。

    现在段非拙算是明白为什麽机械大师只接待熟客了。他原本还奇怪,假如真的发明了先进的义眼技术,为何不推而广之,福泽天下?那是因为发明义眼的人是秘术师,而世界上时时刻刻都有人在狩猎秘术师。

    身为秘术师死对头的Z若要复明,就必须由一位秘术师给他装上秘术驱动的义眼。

    听起来就像个黑色幽默冷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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