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刚才的散步邀请只是许霍的一场幻觉。
许霍抬眼观察着厉风行的神情,不动声色地将手机塞进口袋裏。
剩下的几十分钟裏,没再拿出来过。
他可不想再被言语偷袭。
电影结束,人群逐渐散去。
许霍拿着黑色长伞,问:“想去哪裏散步?”
厉风行问:“哪裏都可以吗?”
听见这句回答,许霍心中顿感不妙。
果然,下一秒,厉风行说:“那就陪我走回家吧。”
许霍想死。
走回家,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许霍弱弱提醒道:“好几裏路呢,真的要走回去吗?”
厉风行问:“你要食言吗?”
“……”莫名其妙被扣上食言的大帽子,许霍没话讲了,只好比了个手势,“行,我陪你。”
不就是七裏路吗。
走就得了。
许霍一边走,一边在心裏嘟嘟囔囔。
难怪来的时候是打车呢,合着早就计划好了,就等着他同意呢。
不愧是恶灵啊,心就是脏。
走出商场,空中弥漫着粘腻的潮气。
马上就要下雨了。
许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预计雨势不大,只是淅沥小雨。
手机上方持续弹出半身像的问号,许霍和厉风行走在一起,目视前方,没再去管那堆消息。
由于是七夕节,商场附近有着许多带有七夕元素的装饰物,连带着卖花小摊都多了起来,周围都是黏黏糊糊的小情侣,欢声调笑不绝于耳。
哪怕即将下雨,都挡不住他们要过七夕的心。
路过卖花小摊时,厉风行停住脚步,买了一支包装精美的向日葵,递到许霍手中。
许霍看着手中的向日葵,问:“干嘛?”
厉风行说:“配合七夕氛围。”
许霍轻笑一声,“那起码得送玫瑰花吧?”
厉风行问:“你想要玫瑰花?”
许霍摇头,“我对这些东西没有兴趣。”
“好吧。”厉风行点点头,“那就插到花瓶裏吧,还能当个装饰物。”
许霍说:“行吧。”
手中,向日葵开得热烈,看起来生命力比他都要顽强。
许霍将向日葵的根枝放进口袋裏,跟在厉风行的身后,走在人行道上。
“许霍。”
许霍抬眼,“怎麽了?”
厉风行双手插在兜裏,在他看过来时,伸出右手,打了个响指,一束红玫瑰应声出现在他的怀裏。
厉风行将红玫瑰送给许霍,“喜欢吗?”
许霍接过红玫瑰,问:“这也是为了配合七夕氛围吗?”
厉风行问:“不然呢?”
许霍说了声好,“谢谢。”
长这麽大,他还是第一次被人送花。
原本他还以为只有等到他死了举办葬礼的那一天,才会有人在他的墓碑前献上一支孤零零的白玫瑰呢。
许霍看着红玫瑰上的露水,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然后发给了正在哀嚎哭丧的半身像。
厉风行问:“在和谁聊天?”
许霍将手机拿给他看,“一个朋友。”
厉风行看向两人的聊天记录。
特大暴雨:[图片]
再画半身像我就是狗:[?]
再画半身像我就是狗:你俩幸终了?
厉风行问:“幸终是什麽意思?”
许霍看他一眼,“是很好的意思。”
厉风行看向他的眼睛,“是吗?”
许霍脸不红心不跳地扯着谎,“嗯,是的。”
厉风行说:“好。”
将图片丢给半身像后,许霍心情不错,说:“走吧,请你吃炒冰。”
厉风行偏了偏头,“嗯。”
夜晚时间还长,等他们吃完炒冰,雨都没有露面。
直到拐进一条小巷,细雨才飘飘而下,冷风阵阵。
七裏路很长,两人一直走到了九点。
回到家中,将红玫瑰摆放在电视柜上,又将向日葵插进细长花瓶裏,许霍窝进懒人沙发,掏出手机,勉强理了一下半身像。
再画半身像我就是狗:你是死了吗?
再画半身像我就是狗:人呢?怎麽又不见了?
特大暴雨:刚回家。
再画半身像我就是狗:回家之前就不能回我的消息了吗?
特大暴雨:散步呢,没空回你。
再画半身像我就是狗:[?]
再画半身像我就是狗:滚滚滚。
特大暴雨:好的。
关上手机,许霍闭了闭眼。
腿麻。
麻得想死。
早知道就打车回来了,非得散什麽步。
散着散着,腿都快散断了。
作者有话说:
----------------------
半身像:有人为我花生吗?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