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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贺越几乎在门外站了一|夜, 还好是一层一户，否则他这略有些狼狈的模样就会被外人瞧去了。
之前打理的一丝不茍的发型如今有些凌乱，眼下还有些没休息好的浅浅青黑, 双|腿也隐隐发软。
但经过这一|夜也让他认清了一件事实, 那就是周格陵很大可能不会回来, 他这样只是无用功。
人总是会有失去理智的时候, 就像如今的贺越所做的一样。
他只是希望能在周格陵回家的第一时间见到对方，如果有机会他想为自己之前的失礼道歉。
可惜这个机会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就算有，或许从他嘴裏的道歉也没什麽太大的用处, 比起这些……
他还是希望能够让周格陵成为时尚圈最耀眼的星星，这或许才是最好的礼物。
贺越知道自己该走了，应该去吃点东西，否则体力也不足以支撑下去, 更应该去查查周格陵的家乡到底在哪裏……
比起这种像是无用功的苦等，如果能够出发去寻他当然是最好的。
但他仍旧是多停留了会儿，才提起沉重的脚步，每走一步都觉得膝盖弯有些疼。
站在单元门口，老天都像是在与他作对, 竟然在这种时候下雨，大雨如注，还伴随着阵阵惊雷, 夹杂着泥土的湿润味道。
贺越手边是没有伞的, 这种雨一看就会把人浇成落汤鸡, 但他的肚子, 以及想要去找找周格陵家乡线索的心在催促他离开。
他脚步屡屡向前, 但又退后一步, 最终伸出手去触碰那些坠|落的雨滴……
慢慢的掌心握成拳，他没有再顾忌自己会不会变脏头也不回踏入雨幕。
大雨砸在身上，身体的温度也逐渐消失，浑身冰凉，犹如置身于冰窖。
在贺越走向小区出口的路上，有一辆轿车也在缓缓向大门驶去，速度不快，几乎与贺越行走的速度相同。
他并没有在意，或者说……已经无暇去在意了。
这辆车的车牌号还是极好的数，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开的起的，当然，能住在这裏也很少有普通人。
坐在后排的奚恒那双瞳仁偏小的眼眸，就如同黑夜中的鹰般锋利，正翘腿坐着，微微皱眉。
最近他的心情很不好，郁良辰不知道为什麽，跟他越走越远，如果说以前还有些暧|昧，那现在郁良辰像是在完全断绝他们之间的可能。
从拒绝参加酒局的第二天起，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看他的眼神都冷漠至极，还隐隐带着股厌恶。
自己之前喜欢的郁良辰似乎没有在对方身上留下半点影子，奚恒本来也是天之骄子，怎麽能忍得了？
他感觉自己对对方的感情也在被消磨，并且有了逐渐要殆尽的趋势，谁也不想天天跟人吵架，看着张哭丧似的苦瓜脸，他又不是受虐狂。
这麽搞把他弄得心情也烦死了，说起来还都是因为贺越，明明他没回来之前，一切都很美好。
想到那个老是跟狐貍一样笑眯眯的男人，他发出一声轻啧，真不知道郁良辰看上他哪一点了。
正脸色不愉的时候，余光却看见了些意外的东西……
在隔着车窗上滑落的雨水看清贺越显得瘦削单薄的身影之后，他有些忘记眨眼，像是反复在确认，几乎是瞬间背脊挺直！
“老李，停车。”
贺越的样子实在不好看，跟上次见面那种悠然自得的闲适模样完全不同。
这种落汤鸡一样的狼狈不堪看在奚恒眼中，自然是解气的，既然这麽巧碰上，总要打个招呼才是！
而贺越在注意到身边突然停下的车就没有再动步子了，在雨幕中睁眼都有些费劲，有雨滴顺着他的面颊往下流最终从下巴尖滴落消失了无痕跡。
司机连忙撑着伞下车，将后门拉开，给他的奚二少撑伞，动作十分麻利熟练，相当会来事。
黑色的直柄雨伞很大，奚恒跨出车的时候没有半滴雨水落在他昂贵的定制西服上，反倒是司机被淋湿了半张身子。
奚恒见人停下，脸上溢出些得意，毕竟两人的现状高下立判。
翱翔在九天之巅的凤，和被雨点子给砸的不像个人样的落汤鸡。
“听说贺总如今发展还挺不错，难道是在这裏买房了？看起来不像啊，连把雨伞都没有，恐怕连这小区的卫生间都买不起吧？”
奚恒那双锐利的眼将人从头到脚审视一次，嘴角勾着抹讥讽的笑容，见人抿唇不言之后接着道：“哟，被刺激难受了？所以这是在干嘛，演偶像剧呢？”
贺越终于有了动作，他缓慢提起手，指了指耳朵，唇色因为寒冷微微泛白，勉强衔着一抹浅淡的笑容。
奚恒：......
感情这是听不见，那刚才他的话岂不是白说了。
奚恒脸上的表情逐渐垮了下去，他目光看着那张像是饱受风雨吹残、白罂粟般的脸。
对方在这种时候竟然还能笑的出来，虽然笑容勉强但却好看，稍微颔首就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如果贺越生气的话，奚恒反而会觉得正常，但有时候太过于讲究礼仪也并不是一件好事情，就像现在……看着很脆弱，还带着种让人心紧的可怜。
奚恒自认不是好人，但……
他拉开车门，在准备上车的前一剎那对身后撑伞的司机吩咐道：“去把伞给他。”
司机眼神很惊讶，心中嘀咕对方怎麽变了性子，但还是半分抱怨不敢说。
追上前去，将伞塞人手裏，并且对贺越道：“这雨大天也凉，是二少爷给您的，別感冒了。”
贺越却并不想收，“不用也没关系。”
但司机也只是听命于人，说完话就淋着雨转身小跑回去开车了。
随后贺越就看着纯黑的加长轿车从眼前缓缓驶过，车窗裏的情况却看不清了。
他握着手裏的伞把，微微抿唇。
虽然不知道刚才奚恒说了些什麽，但终归不是好话，那麽，之后又为什麽要拿伞给他……
想不出答案来，他也不再继续深究，毕竟这也没有多大的意义，只当奚恒是见自己这情敌太狼狈，看不下去罢了。
*
在随意吃了些东西之后，他试着去找周格陵的家乡，但这个人实在是太神秘了些，根本什麽也查不到。
贺越的脑仁生疼，第一次觉得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最终他还是冷静了下来，决定再等两天，如果立刻报警只是会把事情闹大，被新闻报道了事态只会更加糟糕……而且，万一周格陵真的只是回老家很快就会回来，这也说不一定。
最后还是决定再观望两天，如果还没出现，就会报警，那样或许会有更多的线索。
在之后的时间裏，贺越倒没有再一直去守在门外了，只不过会在每天晚上下班之后去待上一两个小时。
第一天的时候，贺越凭借周格陵当初为他录入的脸卡进入了小区，周格陵的家门外依旧是空旷寂寥的，按了许久门铃也无人应答。
惹得贺越不禁又嘆了口气，他这段时间嘆气的次数格外的多。
依旧跟昨天一样一无所获。
到第三天的时候，贺越已经做好了如果再见不到人，第二天一早就去派出所的准备。
今天在公司的时候，姜逸也有问他关于周格陵的情况，贺越自身都不知道答案，只能习惯性微笑安抚。
当再一次站在这堵两天快被他望穿了的门外时，眼前像是出现了幻境。
他想起自己当时想给人上药，最终却医药箱洒落遍地，发出嘭的声响！而身体本能的退后半步，甚至还半响说不出句话来。
论谁看了当时的他，都能看出眼神中的恐惧来。
贺越自认不是胆大的人，但一向也是要面子和风度的，当时的失态，在现在的他看来就是——很后悔，非常后悔，如果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他大概会笑着恭喜他，康复是件值得庆祝的好事。
但不可能重来了，而且本能的态度也不是想改变就能够改变的，就像当初那些没人问津而被倒掉的饭菜一样，重新吃，该馊还是得馊……
按下门铃那一刻，他心中是没有抱任何期待的，身姿笔挺的候在门外等着，除了眼下的青黑浮肿，其他跟从前没什麽变化。
但意外的是，这次却有了改变，门被拉开。
男人面如冠玉没有任何遮挡，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笼罩着淡淡的寒气，冷漠的眸子静静望着贺越，没开口说话让人进来。
到了这种时候，贺越觉得有许多的话笼罩在心头，最终却不知道先说什麽，只能化成干巴巴一句：“最近，还好吗？”
周格陵身量高，看人永远是俯视，他眼神淡淡的，但脑中却回忆到了妹妹说过的话。
……
“到底有什麽在吸引你？哥你不能跟人类太亲近，难道忘记妈妈是怎麽死的了吗？！”
“不告诉我答案算了，等我努力修炼，我也会上岸去，看看陆地又是怎样的世界，是不是真的像妈妈小时候讲的那麽有趣……”
说到这个的时候，鯊鱼妹妹很期待，毕竟好奇心肯定都是有的，这跟被讨厌人类相互矛盾。
但她又想到周格陵做的另外一件事，气的拍了拍鱼鳍：“你为什麽要喝那个药？明明那麽珍贵的，难道现在这样还不够吗？”
她所指的药水，是能够让鯊鱼在一年时间內彻底变成人类的药水，不仅在感情上能够人类一样感受到七情六欲，连身体也会跟人类一样弱小起来。
这个药是他们家族世世代代传了将近几千年才保留到现在的，只有两瓶，之所以能够留这麽久，更多的原因当然是因为没有鯊鱼会想要变成人类。
在海裏当霸主，自然比连潜水都不能到达50米的人类来的强。
不过他们忽略了的是，就是看似脆弱的人类，才会让他们成为濒危物种，甚至到了如今这个年代，他们这个品种的家族就只剩下了两尾。
但鯊鱼妹妹之所以会如此不开心的原因之一还是因为这药水会带来的副作用……这个副作用只会加剧周格陵的痛苦。
她感觉，自从她哥哥去了人类世界之后，她就越发不懂对方的心思了。
在周格陵喝下药之后，至少一年之內，都不可能再回到这个家了，甚至连踏入这裏的海水都会困难。
因为他会感受到痛苦的寒冷、更加会畏惧生病、身体也会跟人类一样变得脆弱起来……
更重要的是，他会真正拥有人类的感情，或许会因为跟人类之前的羁绊，而忘记她。
鯊鱼妹妹从海面上探出头，两只黑溜溜的小圆眼睛看着哥哥离开的背影。
她不懂得哭，但是不知道为什麽，在看不见周格陵身影的时候，她有种一个月都会失去胃口，不想吃鱼的想法。
这下，也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见面了呢……
不过……比较让她开心的是，自从喝下药水之后，周格陵就懂得了如何给她取名字。
“周念，念就是思念的意思。”
周念明白了，哥哥会思念她，她亦如此。
……
周格陵的家就跟他的人一样，是极简主义，黑白两色看起来很高级，但也没有人气。
跟贺越的家恰恰相反，但当从阳台外看见风景绝佳的海边时，还是感受到了什麽叫做物超所值，所以房价贵也是有原因的。
坐在周格陵家的沙发上，周格陵去给他端了杯水过来。
在递水的瞬间，两人的手指相触，短暂的肢体接触。
但这种瞬间，却让贺越忍不住多看了周格陵一眼……
周格陵的手很热，温暖且干燥，这……跟以前冰凉的体温不一样，也更加像一个健康的成年男人。
应该是回家之后将身体养好了吧……
贺越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些，对于人身体能更好自然是开心的。
而且递水是以前的周格陵不会做的事情。
虽然只是小小的举动，但贺越的心确实因为这个举动而感觉最近的疲惫和担忧都一扫而空，就连当时淋的雨都算不得什麽了。
好在他平常也有锻炼，身体底子还行，否则受寒肯定都会感冒的。
他在轻抿一口水润喉咙之后，便向周格陵道：“你回家乡了吗？”
贺越很庆幸对方是在今天回来的，否则再晚一天，就已经报警了。
“回去了。”周格陵说完还补充了一句，“为什麽来找我？”
他那双冰蓝双眸在看向贺越的时候竟然没有那麽的冷漠了，微微眯起的眼睛之中有了更多的神采。
就像……是在期待一般。
贺越见周格陵很平静，似乎没有再因为那晚的事情芥蒂，放松了不少，只要没有生他的气就好。
当周格陵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贺越一瞬间的反应是想回答：因为担心，也因为很想你。
但在脑中飞速运转的时候，又觉得这种回答太暧|昧，而且工作中就不应该掺杂太多的私人感情。
于是他选择了公事公办的回答，手指玩着袖口，脸上带着优雅得体的浅笑：“是关于行简秀展的事情，有新的品牌在联系你合作，所以，你的脸没事真是太好了，可能是上天也不想你前途受到影响。没有错过秀展也是好事一件。”
……
闻言，周格陵的反应却似乎并没有因为能够重新参加秀展而高兴，相反斜飞的硬挺剑眉还微微皱起，磁性的嗓音十分冷淡：“你想我回来，就是因为这个吗？”
贺越脊背一僵，有些不明白对方的含义，但情商并不低的他知道，对方或许是因为觉得只是公司的工具人，没有受到人性化温暖的对待。
两人本来就坐的同一张沙发，贺越脑中一转就知道行动大于语言。
他上身倾斜，轻轻拥抱了对方，两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传递到了一起。
周格陵像是有些不适应，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回拥贺越，仅仅是敛了敛眸，削薄的唇紧抿。
贺越的声音离周格陵的耳廓极近——“格陵，你是我最看好的人，明日之星的存在，回来自然不应该是为了山泽，应该是为了更宏大、重要的理想。”
“还有……其实山泽的所有人，都想着你能快点回去，大家都很信任你，包括我。”贺越刻意将最后三个字放在后面说。
其实这麽长时间，贺越能够看出来，周格陵刚开始或许对于职业模特并没有太大兴趣，但之后就不一样了，对方同样是喜欢在相机前的生活。
否则也不会一直这麽配合工作了。
贺越说完，就打算收回手，结束这个礼节性的拥抱。
但他没想到的是，一直没有动作的周格陵忽地伸出双手勾住了他的腰。
用力之大，简直就跟要将人的腰勒断了似的。
贺越的脸被迫埋进人宽阔的怀裏，有些难以呼吸，鼻尖都是对方独特的气息，带着些冰川似的凛冽淡然。
虽然说不抵触跟周格陵的肢体接触，但这种太密切的他还是很不适应。
一时间经歷过大风大浪锻炼出的脸皮都有些发烫了起来，手也僵硬悬空在两侧不知如何安放。
周格陵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嗓音的威力，低哑暗沉的嗓音响起：“我不想让你失望的，也不会再消失。”
贺越感觉胸腔开始发闷逐渐难以呼吸，声音都不甚清晰：“谢谢，我知道了……但还是先松开说话吧…
这次周格陵的回归，并且脸上也完美恢复，引得不少人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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