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张大象吃饱了撑的非要刨根问底,而是“马无夜草不肥”这个原则绝对有效。
在发现蔡家可能跟着陈家给赔款揩油过之后,张大象估摸着一百年前少说有个千八百万两白银过手,落手上的,打个狠折,算三百万两...
广平县宾馆的会议室里,空调嗡嗡低鸣,却压不住空气里浮动的微妙热流。张大象端着白瓷杯,杯沿还沾着一点水渍,他没喝,只是轻轻转着,目光扫过周县长微微发亮的额头、财政局老李攥紧又松开的手指、还有坐在后排角落里始终没怎么说话的交通局长——那人正低头摆弄手机,屏幕光映在镜片上,一闪,又一闪。
龙思齐坐在张大象斜后方,笔记本摊开,笔尖悬在纸页上方,迟迟未落。她不是记不下,是怕记太快,漏掉什么。马勇则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脊背贴着冰凉的椅背,喉结上下滚了滚,像刚吞下一颗没剥壳的花生米。
“样板”两个字一出口,会议室里连翻文件的窸窣声都停了半拍。
周县长手心汗湿,赶紧用袖口蹭了蹭桌沿,又笑:“张总这话……太重了,太重了!我们可不敢当啊!”语气是谦逊,尾音却往上扬,带着点藏不住的颤。
张大象放下杯子,瓷器磕在红木桌面上,一声轻响。“周县长,您这话我接不住。”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节奏不快,却像钉子楔进地板,“样板不是我说的,是你们干出来的。我来之前看过数据——广平县去年新增就业四千八百二十三人,其中三千一百六十四人,签的是‘十字坡’和‘金桑叶’的劳动合同;社保缴纳率连续九个月达98.7%,工伤保险覆盖率100%,比幽州市平均高出十二个百分点。这些数字,不是我带来的,是你们的班子扛着压力一条条推出来的。”
他话音落下,财政局老李忽然抬头,眼眶有点红。没人知道他昨儿晚上熬夜核对了多少遍报表,只记得他凌晨三点发到工作群里的那条消息:“社保补缴缺口已清零,金桑叶冷链车队司机工资卡全部激活。”底下回了十七个“收到”,没一个带表情。
王玉露在笔记本边缘画了个小叉,又划掉,换成一朵歪歪扭扭的花。她想笑,又不敢笑出声——表妹夫这哪是开会?这是把人家政绩当弹药,一颗颗往人心窝里打。
果然,周县长嗓子哑了半秒,再开口时声音沉下去:“张总……您真是把我们看透了。”
“不是看透,是看见。”张大象身子往前倾了倾,肘抵着膝盖,双手交叉,“我小时候在张市村,村里修路,要集资。我家穷,拿不出钱,就去帮着抬石头。抬不动,就蹲在路边给大伙儿递水。那时候我就想,要是哪天我能管事儿,绝不会让谁因为掏不出三百块,就看着自家孩子光脚走十里山路去上学。”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稳。龙思齐笔尖终于落下,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不是记会议纪要,是抄下了这句话。
这时,门口传来两声轻叩。服务员端着托盘进来,换新茶。青瓷盖碗掀开,热气蒸腾,隐约裹着一股极淡的桂圆香。张大象嗅了嗅,没说话。倒是王发奎忽然坐直了,侧头看了眼窗外——广平县的梧桐树刚抽新芽,风一吹,枝条晃得厉害,像在点头。
茶续上,周县长清了清嗓:“张总,刚才您说于仪香的位置是宝地……那这个‘宝’,具体落在哪儿?”
张大象接过话头,却没答位置:“去年十一月,妫川县东山乡的冷库塌了半边顶。不是施工问题,是设计图上少标了三厘米承重梁间距。图纸是谁审的?县住建局。可最后签字的,是广平县发改局的王科长——他调过来才三个月,连东山乡在哪条沟里都还没走熟。”
满座愕然。
张大象却笑了:“王科长没错,他签字前查了七份旧档案,发现近十年全县同类项目,承重标准全按旧规执行。可他不知道,去年十月,省里刚下发《冷链物流设施抗震加固补充细则》,要求所有新建改建冷库,承重梁间距必须压缩至国家标准下限值。这份细则,广平县收文回执是十一月二号,东山乡冷库图纸送审是十一月一号。”
他顿了顿,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所以塌的不是顶,是信息断层。我要的宝地,就是能把断层焊死的地方。”
周县长脸上的血色退了一瞬,又猛地涨回来:“张总……您意思是?”
“‘十字坡’准备在广平县建华北区物流智控中心。”张大象语速不变,像在报天气,“占地二百四十亩,总投资七千二百万。不单是仓库、分拣线、冷链枢纽——我要把整个华北片区所有合作县乡的冷库温控、运输轨迹、装卸进度、甚至水电能耗,全都接入一个平台。数据实时归集,异常自动预警,维修工单直达一线人员手机。平台底层代码,由广平县大数据局牵头,联合幽州理工学院、漳水港职业技术学院,共同开发。”
“等等!”交通局长突然出声,眼镜滑到鼻尖,“张总,这……这平台数据权限,归谁?”
张大象看他一眼,眼神平静:“归广平县人民政府。服务器机房,设在广平县政务云中心。运维团队,由县大数据局、十字坡技术部、高校学生三方共建。学生实习期算工龄,毕业即签约,起薪不低于本地社平工资一倍五。”
交通局长张了张嘴,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
王玉露在本子上飞快写下一行字:**数据主权在县,技术根系在校,人才闭环在岗。**
她忽然想起早上在车上,张大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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