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佳看着她少见的、带着点无措的侧影，心裏那头小鹿又开始不讲道理地乱撞。她蹭过去，蹲在董妍的椅子旁边，仰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

    “老师……”

    “嗯？”

    “那个读者说的……好像是真的。”魏佳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搔刮着董妍的耳膜，“我好像……真的会不自觉地学你。”

    她看着董妍微微颤动的睫毛，继续轻声说道：

    “你思考的时候，手指会轻轻敲桌面。”

    “你开心的时候，左边嘴角会比右边先上扬一点点。”

    “你画画入神的时候，会无意识地咬一下下唇……”

    她细数着那些连董妍自己都可能未曾察觉的小习惯，每说一个，董妍整理画具的动作就慢上一分。

    “老师，”魏佳的声音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却又异常坚定，“我好像……比想象中还要……”

    还要喜欢你。

    后面几个字，被她含在嘴裏，融化在夏日午后闷热又甜蜜的空气裏。

    董妍停下了所有动作。

    她低下头，看着蹲在自己身边、像只等待审判的小狗一样的魏佳。她的眼神那麽直接，那麽滚烫，裏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欢和紧张。

    工作室裏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过了许久，久到魏佳以为时间都凝固了，董妍才缓缓伸出手，没有碰她，只是拿起了桌上那支魏佳常用的、画抽象草图的彩色铅笔。

    然后，她用笔尾，极轻、极快地，在魏佳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像是一个无声的许可，一个温柔的烙印。

    “知道了。”

    她说。

    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阵清凉的风，瞬间吹散了所有的闷热和忐忑。

    魏佳愣在原地，感受着额头上那一点微凉的、转瞬即逝的触感，眼睛一点点睁大，巨大的狂喜像烟花一样在脑海裏炸开！

    老师她说……知道了！

    她没有否认！她没有拒绝！

    魏佳猛地站起来，因为蹲得太久腿有些麻，踉跄了一下，却忍不住傻笑起来，看着已经重新拿起压感笔、故作镇定开始画稿的董妍，只觉得整个夏天的星星，都落进了她的眼睛裏。

    “老师！我、我去给你倒杯冰水！”

    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向厨房，快乐得像只终于得到了全世界最宝贵骨头的小狗。

    而坐在工作台前的董妍，听着厨房裏传来的、某人因为过于开心而碰倒杯子的叮当乱响，看着数位屏上反射出的、自己那压也压不住的嘴角，轻轻地，吁出了一口气。

    夏天啊。

    果然是一个……适合让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的季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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