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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实证明,这样并不能让祂安枕无忧。
劫境,这个被妖族命名的监牢,承载了万年来的灾厄之源的地方,似乎终于走到了极限,随时有了“决堤”的可能。
祸不单行,先前被祂关进来的那些妖族也在加速着“决堤”的速度。
对于这些可恶的违约者,祂本想着饶他们一命,学习人类的什麽“劳动改造”,或许有一天就能将他们重新放回去。
可没想到,劫境中的黑气反而在他们身上得到了滋养。
关住黑气本就是无奈之举,那些东西自这颗星球上亿万生灵的恶念中诞生,除非这个星球彻底毁灭,生灵全部倾覆,否则永远都会存在。
而祂一步行错,反让罪恶之源的增长愈发不受控。
一不小心,灾厄就会卷土重来。
可祂甚至不能随便将这群违约者丢出,不能再有更多的意外了。
*
除了黑气带来的威胁之外,那些依旧被“枷锁”束缚的妖,也并不让祂省心。
“枷锁”限制了大多数妖族的野心,但总有自命不凡的妖,想要改写一切,甚至还找到了漏洞——
与人类达成合作。
人类,祂最满意的生灵,聪明的灵魂被束缚在脆弱的躯体中,这在极大程度限制了他们的破坏力,祂曾经是十分放心的。
可是人类中同样也存在着某些异类,胆大包天,与虎谋皮。
或许祂可以坐山观虎斗,看着这些异类相互算计,相互消耗,但祂不敢去赌任何一点意外。
可祂只是一抹意识,这星球是祂的躯体。
就像人类可以随意摆弄自己的躯体,却几乎无法对共生于他们身上的肉眼难见的细小生物做些什麽。
除了破坏力极大的办法。
能够影响他们的,最安全的办法还是寻找一个他们的同类。
于是就有了那一只被送到人类社会的小小妖族崽儿。
*
所有来自绵长久远过去的,应当被知晓又或是被遗忘的故事,在一剎间尽数涌入秋年的大脑。
他死死抓住连既明的手,无意识地抬头与人对视。而那双眼并非往常澄澈的琥珀色,而是一种连既明十分熟悉的金色。
连既明看清了那双眼,不由得一怔。
龙族强悍的精神力让他不至于因承受不住一瞬间涌入的庞大记忆而崩溃,但他也失去了一贯的游刃有余。
总是被他仔细藏匿的灿金色龙瞳早已不受控地展现与人前。
好在在场众人并不会被他所压制。
连既明无视了秋年失控的指尖扎入他皮肉所带来的痛苦,他几乎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梳理归纳那些记忆带来的巨大信息量。
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又仿佛过了千万年。
两人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有了动作。
秋年猛地倒吸一口气,脚软站不住似的晃了晃,然后就被一旁的连既明用力一撑,总算站直了身。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大脑,方才的海量记忆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可一切又歷歷在目,就好像是他真的就这样以一抹飘渺无形的意识存在了亿万年一般。
所有记忆都太过真实了。
他哑然失声,只能默默靠着连既明的手臂,木楞地望向安静伫立的黑袍人。
宕机的大脑还留存了一小片能思考的区域。
此刻这片区域只闪烁着一行大字:
“这年头怎麽真的还有救世主这种东西啊!”
连既明显然还留有正常思考的能力。
他先是把东倒西歪的秋年拎直,确保对方能站稳后才看向对面的黑袍人。
“……”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应该怎麽称呼眼前这个黑袍人,他的传承也没有告诉他见到天道该要怎麽办。
黑袍人,或者应该直接成为天道,祂直接摆了摆手打断连既明即将出口的话语,“随意点,吾有那麽可怖吗?”
也不等人回答又自顾自说下去:“总之一切都已经告知于你们了,你们已经上了吾这条‘贼船’轻易下不得了。”
连既明:“……”
秋年:“啊?”
秋年好不容易将大脑重新开机,结果就听到了这麽一句话,这似乎和他以为的天道形象截然不同啊?
他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好好的正派角色谁会说自己这边是条“贼船”?
他们遇到的真的是正版的天道吗?
他正头脑风暴着,结果一个火星猛地砸在了他额头上。
“啊!”
秋年吃痛地捂住额头,脸上满是疑惑。
就差把“为什麽打我,我什麽都没干”写在脸上了。
“小猫崽子,记忆都让你看完了,还敢编排吾非正版!”
天道似乎已经放弃了维持高深莫测的形象,语气中都带上了几分鲜活气。
看到火苗袭击秋年,连既明原先是想要伸手拦一拦的,可中途就被预判了他的预判的天道警告,他只好看着火苗袭来,而在脑裏乱跑马的青年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连既明有些忍俊不禁,心头沉甸甸的感觉也消散了几分。
天道“斜睨”了他一眼,轻哼一声。
“胆就那麽点大,遇事就紧张,吾之重任真的能交予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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