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手指尖似乎有什麽晶亮的东西陷在床单中,伴随着细碎的声响,他看见床单的十个孔洞从几不可查逐渐扩大。
“刺啦——”
床单被划开,秋年来不及反应就又继续向下滑。好在这一次下降的速度并不是很快,最终在他的胆战心惊中平稳落了地。
身后尾巴已经在这个过程中炸成了蓬松的一条虎尾掸子,比他本人受到的惊吓还大的模样。
但,眼前有更重要的问题——为什麽他的爪子怎麽变得那麽锋利?
让他安全着陆的床单,已经被成功改造成了流苏款——局部限定版。
*
门外的铃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秋年的耳朵动了动,不知为何竟然能隔着那麽远的距离,还隔着两扇门板听到了外面的对话。
原本提出要踹门的女孩似乎有些不乐意等待了,着急着要踹门。
另一个人阻止了她,似乎还搬出了什麽人作为威胁。
秋年听了一会才弄明白她们现在在等人拿钥匙来开门。
秋年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居然还是有备而来,打算不请自入了。
他定了定神,准备先找地方躲起来,却在转身的时候被拉住了两手。
他回头一看,居然是刚才突然变得很锋利的指甲在跟床单勾勾搭搭,指甲缝中勾着好几根丝线。秋年只好凑近一些,试图去解救一下自己的双手。
好在指尖虽然变得跟野兽的一样尖利了,但手指还是人类的灵活程度,很快就把手解放出来。
顾不上別的,秋年快速打量这熟悉又陌生的房间,首先排除掉高处,他就算能爬上去,怕也很难找到躲藏的地方。
或许只能赌一把这些床下的犄角旮旯无法被那些人发现。
好在他现在的身高体型能轻松地在床底下穿行。
在排除了桌椅角落这种并不算宽敞的藏身处后,秋年最终找到了位于床脚与墙壁形成的夹缝。
这个藏身地显然是一个卫生死角,积攒已久的灰尘不断刺激着秋年的鼻腔。
秋年忍了片刻,总是压制住了生理冲动,才有空观察周围的环境。
随着逐渐适应床底下的黑暗,秋年才注意到他身边的物品有些眼熟。仔细摸索打量后,他确定了这是之前遗失的小摆件——当然,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小了,这摆件现下有半个他那麽高了。
摸着摆件侧面熟悉的刻痕,哪怕秋年再不愿承认,也不得不肯定这就是他自己的房子。
*
连既明赶到秋年家门外的时候,首先看见的是他那不成器的下属,一个蹲在墙边靠着墙打瞌睡,另一个看到他露出激动的表情,但很快又抠着手指站到了一边。
“现在是个什麽样的情况?”他并不急着拿出钥匙开门,反而是气定神闲地看着两个等他来收拾烂摊子的下属。
原本还有些着急的时晞看到他这个反应,就明白了什麽,绝望地闭上了眼,心知这回又得受罚了。
反而是蹲在墙角打瞌睡的时晏听到声音猛地站了起来,“老大!我们发现目标家裏闹钟响了很久都没被关掉,而且房间裏感觉不到任何活动的动静。”
她顶着上司没有温度的视线,声音越来越低:“所……所以我们认为目标出了意外,想要进去救援……”
“哦?”
连既明发出似笑非笑的气声,没再搭理二人,从口袋中拿出钥匙,精准无误地选出其中一把插入了锁孔。
*
“咔噠——”
秋年:“!!!”
他们哪来的钥匙!秋年无声地尖叫着,但也不敢伸出头去看进来的人什麽样,只默默靠着摆件,闭着眼祈祷那群人看见屋裏没人就会自动离开。
显然他的祈祷落空了。
他们不仅没走,还在屋裏翻找起来了。
“气味都在屋裏,屋外的很淡,应该一晚上都没离开过。床周围的最浓郁,刚刚应该还在附近活动。”
“奇怪,为什麽无法感知到他具体的位置?”
擅自闯进来的这群人一边碎碎念,一边到处转悠着。
秋年只感觉在藏身地附近徘徊的脚步声增加了。这群人还能闻到什麽气味,真的是人吗?
好在或许是老天听到了他的心声,又或许是他藏的地方确实隐蔽,脚步声又渐渐远去。
“这小孩晕哪裏了,怎麽屋裏面到处都是他的气味。”一人小声抱怨着,突然又顿住了,随后一道放得极轻的声音响起:
“他是不是还醒着,所以才躲起来!”
脚步声、翻东西的声音都随着这句话停住。
过了一会才有个仿佛从嗓子裏挤出来的声音:“老大你信我们,我们真的……”
沉静的男声响起:“回头再跟你们算账。”
也不等人回应,男人直截了当开口,“你们先別动了,退出去,我来想办法。”
之后就是一段故意放轻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门口,从秋年的角度也看不到屋內剩下的人在哪裏。
他因为持续不断遭受灰尘的攻击,只能继续一手捂鼻,一手压制尾巴防止它发出什麽不该发出的响动。
最后只剩一个几不可闻的脚步声在床头位置停了停,又逐渐远去,停在了客厅裏。
男人似乎在拨打电话,一阵漫长的等待后,终于接通了,外放的手机中传来一个让秋年分外耳熟的声音。
“喂?大清早的找我干嘛?这个点你不应该在教育你那群不着调的下属吗?听说他们——”
“废话等会再说,现在有要紧事。”男人打断那个熟悉的男声,“给个办法安抚秋年,他现在躲起来了。”
“躲起来?天杀的你们对我可爱弟弟做了什麽!!!”
秋年正在和鼻子作斗争,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小的打了一个喷嚏,又被突然拔高的声音一惊,终于分出心思去听外面的动静。
然后吃惊的发现手机那边的声音简直跟他亲哥一模一样,但是他哥不是在国外出差不方便接电话吗?
最重要的是,他也从来没在他哥的朋友裏听见过这个男人的声音。
这一走神,又是一个喷嚏越狱,这次没控制住,动静格外的大。
外面的声音一顿,男人飞快地说:“出了一些意外,现在你弟躲着不肯出来,你现在先想个办法吧,总不能使用暴力吧。”
秋年闻言,撇了撇嘴,心想大概是什麽能模仿他人声音的高科技,打定主意绝不自投罗网。
“我弟现在肯定在怀疑我也是假的。”那声音沉吟片刻,似乎想到了什麽,一开口就是憋不住的笑意。
“年宝你还记得你小时候那件事吗?”
“……”
一室安静,并没有任何人回应。
那人也不着急,笑着继续说:“你那会看见別人家的母猫喂小猫,不知道怎麽想的,回家抱着家裏的猫就上去啃,我们猪宝是只小公猫,年纪轻轻就要给你喂奶,你大嫂拦都拦不住,你喝不到还闹脾气,几天不肯理人。”
秋年一听这开头就觉得不妙,这件事只有家裏人知道,是他非常丢脸的黑歷史,小时候总是会反复提起,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就不再提了。
“可怜的猪宝肚皮上都是你的牙印呢,还得主动去安慰你,还——”手机那边最终还是没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以了,这确实是亲哥,只有他还会再提这件事。秋年黑着脸,差点冲出去跟手机那边的人干架。
脸面和小命,真的很难抉择!
一番思想斗争后,他决定先观察一下外面的情况。他猛地站起身,却一脚踩在了尾巴上,尾巴尖传来强烈的痛感,不亚于被砸到小脚趾那种让人灵魂出窍的痛,随后又因为站不稳一头撞向旁边的床脚。
“砰——”
秋年被撞得晕头转向,额头和尾巴上都在持续传来痛感,疼得他精神恍惚,不经意抬头看见床缝外面一张巨大的脸,以及那只金色的非人的竖瞳。
脑袋嗡的一声,只觉得对上了什麽洪荒巨兽的眼睛,灵魂仿佛瞬间抽离,身体根本不能做出任何反应。
他突然失去了所有感知,一头往地上栽。
甚至来不及感受最后是砸在了地上,还是被什麽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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