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应天棋应好,她便扬声道:
“都起来,出发,进山!”
这位辰姐不像个东家,倒像只头狼,有她这麽一唤,原本在营地零零散散各干各事的镖师伙计们都动了起来,不一伙儿便收拾好车队,整装待发。
应天棋被安置在了队伍第一辆车的车架上。
山路摇摇晃晃,应天棋跟一堆粮食挤在一起,眼睛没看两侧的山景,而是一直瞧着骑马行在前侧的辰姐。
大概是注意到了应天棋的目光,宋立骑着马笑着靠了过来,低声道:
“小七,看什麽呢?我们东家再漂亮也不好这麽盯着瞧吧?当心一会儿被发现了,她拿鞭子抽你!她脾气可不太好。”
“不是,”应天棋尴尴尬尬地笑着:
“我就是觉得……”
后面的话,应天棋没说出声,只默默把话头咽进了肚子裏。
他转头看了眼后边的队伍,和两侧骑着马的镖师伙计们。
一个念头在心裏打着转,令他不安地空咽一口。
队伍前行的速度很快,日头从东边慢慢地挪到了众人头顶。
见时辰差不多了,辰姐抬手吹了声口哨:
“到前面停下休整!”
说着,辰姐落下一马鞭,加速向前而去。
应天棋的视线追着她一路向前,但下一瞬,却忽然发现前方林子裏似乎闪过一个黑点。
应天棋眯起眼睛,想再看清些,黑点却已经从他视野中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后知后觉地抬头望去,这才发觉队伍两侧皆是断崖,竟在此地形成了一处类似一线天的山谷。
坏了。
应天棋心跳漏了一拍,什麽也来不及想,立马从车架上跳下来。
可还未等他开口说点什麽,他突然被人揪住衣领往旁侧一扯,后腰也抵上了什麽冰冰凉凉的东西。
有人稍稍低下头,靠近他耳侧。
只听宋立先前同他说话时常带的笑意荡然无存,语气甚至有几分冰冷:
“想干什麽?小子,我劝你別轻举妄动。”
“不是,我……”
应天棋话没说完,忽觉侧腰的匕首抵得更用力了些,话音便哑在了嗓子裏。
这是无声的威胁。
告诉他,不要多话。
应天棋只好硬着头皮跟着车队继续往前走。
不知从何时开始,山谷裏变得异常安静,静到只有车轱辘行在地上的声音、马儿蹄铁踏在地上的脆响,还有远处回荡的鸟鸣。
直到头顶传来一声惨叫,打破了这份伪装的寧静。
应天棋下意识抬头望去,便见几个黑影从山崖上方坠落,顷刻间,“咚”一声砸在了石子地上,溅了一地血。
应天棋怔了怔,待回过神来,立刻打量上那几人的装扮——
他们皆是男子,都穿一身灰衣,离应天棋最近的一位脖子扭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断了气还死瞪着眼睛。
应天棋哪裏近距离见过这场面?
他连脊骨都发寒,再抬眼,只见先他们一步的辰姐已驾马从前方那一小片树林中冲出,身后还跟着十来个同样灰衣驾马的男人。
又是一道穿透性极强的哨音。
应天棋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后宋立一脚踹了出去,跌着趴在了地上,摔得眼冒金星。
回头看一眼,只见宋立从手边的粮车下抽出两把刀,一把是普通长刀,另一把则是弯刀。
看清那把弯刀的形状和弧度,应天棋睁大了眼睛。
而在他心惊之时,宋立已把手裏弯刀抛向辰姐,被辰姐稳稳接住,而后转身挥手一劈,挡开了向她飞来的箭矢。
见状,后方车队的“镖师”们也纷纷从车架下抽出武器迎战。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两拨人顿时战在一起,尘土飞扬,兵器交接声听得人牙都泛酸,混乱间,甚至还能听到几声类似火铳的爆鸣。
应天棋赶忙躲到了粮车下边,瞧着一个个人从站的变成躺的,地上也漫出越来越多的血色。
应天棋冷汗直冒。
他数着地上死人有几个是偷袭的,有几个是自己队伍裏的,数着数着却又觉得没有意义。
毕竟,就眼下这情况,哪边儿贏了他都难活。
但话是这麽说,好歹和宋立他们相处一夜,即便宋立在演自己也在演,应天棋还是下意识地偏向他们。
他又往车轮旁边缩了缩。
左边战况看得差不多,他还想瞧瞧右边的,但一扭身,他突然和一个满脸血的灰衣人对上了视线。
那灰衣人就在车子旁边,似乎受了重伤,正趴在地上,死死地盯着应天棋。
应天棋下意识往远处挪挪,腰却抵上了坚硬的车轮。
而后,他看见灰衣人冲他伸出了手。
应天棋以为这人是贼心不死想在闭眼前补个刀拉他一个垫背的,可车底下就这麽屁大点地方,他实在没处躲,要是爬出去……
更没活路。
应天棋一颗心脏在胸膛裏“怦怦”乱跳。
未等他做出决断,他忽又察觉异样——
灰衣人伸出的手似乎并不是在摸武器,倒像是……
像是在地上摸索寻找什麽东西。
意识到这点之后,应天棋脑子裏突然浮上一个恐怖的猜测。
他视线缓缓垂落。
然后在山谷的石子尘土路裏,看到一根被碎石埋在下面的、于此地显得格格不入的细绳。
卧……
卧槽。
应天棋的脸色在那一刻变得如纸苍白。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立马手脚并用从车下爬出去:
“快跑!有——”
火药爆炸的声音盖过了应天棋的呼喊。
他只觉身体被一股灼热气浪包裹住,世界随之变得通红,很快化为深黑,一片寂静。
【叮——】
【检测到角色死亡】
【恭喜玩家达成结局——】
【看!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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