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言司庭闻到了雪娩的味道,那若有若无的香气,在暖气中更显得亲昵。
言司庭于是凑了,露出尖锐的虎牙,满眼笑意地靠近雪娩颈侧,“不回家,在这裏睡觉,就不怕遇到我这种人,捡了你的漏?”
雪娩松开了捏住他手腕的手,指尖轻轻地落在言司庭的眉心。
他的指尖竟然带着微凉的体温。
言司庭神魂一荡,他忍不住更想靠近雪娩,他看着雪娩,低头亲了上去。
原来连唇瓣也是凉的。
要裹着冷风走了多久,才会这麽长时间也是凉的?
言司庭伸手,将雪娩的眉心压着,又抓住雪娩的指尖,攥在掌心。
他的吻太粗俗,不优美,自己却洋洋得意。
他的精神触须朝着雪娩伸了过来,站在雪色之中的灰狼走了出来,将下巴放在雪娩的膝上,用柔软的腹部与尾巴圈住雪娩的双足。
雪娩看着言司庭,终于接受了鏈接。
于是,言司庭再一次看见了他的圣域。
它们被冰雪覆盖,被黑雾笼罩。
只有雪娩所在的一小块地方是不被黑雾侵袭的。
那些黑暗的东西被压抑着,言司庭说,“雪娩,那我来发泄吧,做什麽都好。”
言司庭內心那些多年得不到回应的情绪,如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他愿意被雪娩毁灭。
一个精神面临崩溃的向导会变成什麽样子,他再清楚不过。
不是每个向导都拥有雪娩的天赋,在没有雪娩托底的地方,白塔顶端是真正的疯人院。
他愿意让雪娩将黑暗与疯狂全都发泄给他,让他走向毁灭的结局。
至少这样,他得到了雪娩的回答,至少这样,他的等待与不甘有了终结。
并且有了一个好了太多的结局。
如果雪娩不能给他爱,那就把恨倾泻给他。
言司庭狂热地注视着雪娩。
雪娩也看着他。
终于,雪娩动了。
他的眸色深了些,微微倾身,靠的更近了些。
他的呼吸几乎拂过言司庭的唇瓣。
然后,雪娩低头,亲吻了他。
这是雪娩的吻,他不会伸舌头,也没有技巧,他只是很认真地靠过来,用他的唇瓣与你的紧贴。
离得很近很近,你也仍然睁大了眼睛,看见他根根分明的睫毛,略有些投入而专注的表情。
这个吻结束的时候,言司庭被弹出了雪娩的精神海。
光柱从窗外透入,一道一道,被窗框切割的整齐分明。
在光柱中,言司庭仰着头,看见雪娩转身离开。
只有唇上的温度在告诉他,当新日的光洒落时,天使亲吻了他。
他坐在地上,忽然开始捂着脸笑,笑着笑着,又有眼泪顺着指缝流淌。
他无法忘记雪娩的眼神。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裏星河流转,清冷、疏离,似乎不可触碰。
低头看他时,却从清透的瞳仁裏,显露出骨子裏的温柔。
那温柔扑面而来,像引颈受戮的白鹤,被暴雨击打,匍匐于地时,却张开羽翼,仍将他揽入翅下。
雪娩真的恢复了吗?
他一天天的好转,当人们想尽各种办法希望唤醒他,希望他回来的时候,他之所以睁开双眼,是因为他意识到,人们迫切地希望他醒来。
于是他醒来了。
他睁开眼,在人类的世界裏醒来。
只要人类呼唤他,他便会醒来。
因为数十个世纪以后,当他睁开眼,迎接他的是无垠的星空,和空无一人的星球。
在那漫长的时光裏他反复触摸人类的骨血,隔着冰冷的标本框,从这些血肉组织裏拼凑人类的样子。
他注视着自己的倒影,去认识人类。
他等待着去爱他的种族,所以,当他能够有机会爱他的种族时,无论如何,他都是幸福的。
钟声响起,这是警戒的命令,更像是为谁而作的丧钟。
他们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战备等级,士兵们只知道他们需要前所未有的专注,他们会面对一场硬仗,从现在开启,一切都为了战争的胜利。
只有将军们知道,他们几乎没有胜利的可能,但这场战役,必须要他们来面对。
在过去,人类的歷史中,无数人也是这样的做的。
那美好的仗应被打完
那应行的路应被行尽
那当守的道应被守住
从此以后
自有公义的冠冕
为你们留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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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的我痛哭不止,跟我cp在对话框裏大声嚎“雪娩!雪娩!雪娩!”
请登上长阶吧,雪娩![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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