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愉’,而他已经越来越强大,恕我直言,我不知道我们该如何对抗它。”
他们把希望寄托于雪娩。
因为雪娩直面了‘欢愉’,因为雪娩活着回来了。
可是,那只是一种寄托于雪娩身上的希望。
因为,他们明白,雪娩也仅仅只能做到活着回来。
而当时,雪娩面对的不是全部的‘欢愉’,只是那异神降临的一部分。
有人提道:“在面对‘悲恸’和‘希望’这类异神时,我们似乎算是成功的,因为祂们后来很长一时间都没有再出现过,尤其是‘希望’,在第一次正面作战以后,祂消失于宇宙中,不再出现。”
另一人接着说:“像‘希望’这样不再出现——或者至少没有再被我们侦查到的异神有46位,其中‘愤懑’并没有直接与我们作战,祂通常喜欢跟在其他异神后面,在战后,或者作战时出现,给我们增加了不少麻烦,祂很享受人类的愤懑。”
雪娩开口:“那麽,欢愉也享受了其他异神带来的情绪。”
“祂一直面朝我们,而我们一直在消磨祂的力量,很难想象,祂仍然能够从其他地方获取能量。”
“也就是说,只要有人类存在,祂们就能得到力量。”
“如果是这样,”一人说着,面色恍白,“如果是这样,那麽过去的歷史裏,为什麽祂们没有出现!”
雪娩问:“我们征服了多少颗星球?”
一人答,“浩如繁星。”
雪娩又问,“我们吸纳了多少外星种族?”
一人又答,“不胜枚举。”
雪娩再问,“宇宙中最大的智慧种族,如今还剩下谁。”
一人再答,“只有人类。”
那些与人类建交的弱小星际国家,那些被人类收为盟国庇护的弱小星际种族……
宇宙中仅剩的能够拥有的情绪的种族,只有人类。
自异空间出现的异族,腐化人类的异神,祂们将要腐化吞噬一个新的种族,如同吞噬过去的其他种族一样。
人类的情感,会令祂们强大。
“是的,”雪娩说,“只有我们了。”
绝望在会议室中蔓延。
祂们腐化了无数种族,过去的那些种族裏,难道没有能人异士吗?那些种族,难道没有尽自己的力量吗?
何况他们长达数百年的坚持全都化为了飞灰,面对‘欢愉’做出的一切努力都成了可笑的挣扎,‘欢愉’并不受他们消耗的影响,反而更强大了。
面对更强大的‘欢愉’的反扑,他们又能做什麽?
低低的嘆息声在会议中响起,那不是雪娩发出的。
绝望在会议室中不可控制地蔓延,伴随着强烈的挫败感。
雪娩看着面前厚厚的资料,对其余十二人说,“只有我们,还有与祂们一战的力量。”
他开始下达命令。
令人分析哪些战线取得了战果,哪些地方被占领了更多土地,前线观测识別到力量削弱的异神有哪些,增强的异神有哪些。
雪娩在用一切手段来了解人类所能看到的这些异神的信息。
他们仍然需要制定战术,这是所有人一起讨论的过程,他们还需要其他战线的信息交换,甚至互相商议新的战略。
一开始人类方采用的分点对抗方式已经不够用了。
一场会议结束,已是下午四点。
雪娩说了散场语,“各位,讨论结束,一切就按计划的来,如果有什麽变动,我会另行通知。”
他说,“接下来的日子,请各位严阵以待,确保你们麾下的每一个士兵都不会死的毫无作用。”
连线结束,雪娩从虚拟会议中抽离,他的视觉细胞开始接收到虹膜传输而来的信号,将夕阳的余晖投射入雪娩的大脑,形成一片红色的,被灼烧的,雾蒙蒙的光晕。
巨大的阴影蛰伏在雪娩身后,如同两扇垂落的鹏翼。
它们活动起来,如同黑压压的鬼影,迅速地,扭曲地,在雪娩的意识上攀爬。
那是浩瀚而不可计量的绝望,是‘欢愉’在与人类对峙中贏下所有的希望。
它们全都积压在雪娩一个人身上。
并且,在不断增加。
那夕阳终于要落下了,雪娩也随之起身,一个人,离开了办公室。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想起很久以前,当有人询问他的时候,他说,他愿意。
只要能见到人类,他愿意做任何事。
因为这代表着,他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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