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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娩想,他作为人类的遗孤,身上的味道,自然也是无数次进化以后仍然被特意保留的。
异神们很喜欢他。
因为异神也能感受到味道吧。
雪娩的小腹內部忽然一热,他下意识地闭眼,薄薄一层眼睑下却仍然能够看出双眼上翻的姿态,这一下,他的情绪不能维持冷静,于是周围的囚犯又躁动起来。
雪娩朝着莱茵伸手,“带我离开吧,莱茵。”
这不是命令,但这不影响莱茵执行它。
他抱着雪娩想要离开,裴安在半清醒的状态下阻拦他们,终于被雪娩警告。
他的脸侧向一旁,尚有酥麻的辣感,而雪娩收回手,从莱茵身上下来。
就在刚才,他被迫抽出了,本来再次兴奋的长物被迫支着,摇摇晃晃地被人注视。
雪娩对他说,“不要阻拦我。”
裴安想要往前一步,却被再次推开,他的身体轰然倒塌,茫然而痛苦地跪在地上,恐怕他的大脑已经失去人的理性,所以不能理解如今的一切。
雪娩看到闪烁的画面,像是他曾经看过的老旧影片,因为接触不良信号不好而时不时出现白色雪花和斑马纹,那些图像扭曲着,偶尔有什麽动物的形状一闪而过。
它有圆圆的耳朵,高大的身躯,它看起来像一条狗,却又不是……
雪娩因为长时间的被迫劳作而有些疲惫,他走过裴安身前,脚下忽然踩到软柱体,简直像是踩上了一盒酸奶,没反应过来,另一只脚已经连脚背都是了。
雪娩抬起脚掌,往旁一步停下,他一手撩起脸侧的发丝,一手摁住大腿不存在的裙摆,他的动作让人觉得他像是中世纪的年轻王后。
他低下头,俯身关心这个被他踩到的人。
“抱歉,踩坏你了吗?”
回以他的是裴安奇怪的哼声。
雪娩的余光似乎看见了那只动物,它完整的出现了。
那是一条鬣狗。
它正可怜地在远处打转儿,不敢靠近仰着下巴,两爪悬于胸前的雪貂。
它只是一只雄性鬣狗而已。
除了极幼年期以外,它在鬣狗群中一直都是最低等的存在的。
倘若雌性不允许,它便不可能有□□权。
他冒犯了至高无上的人。
冒犯了雌性。
不过。
他已经受到处罚了。
巴掌也好,毫不顾忌地踩过去也好。
因为已经支付过代价,所以不必改正,甚至于,他更期待代价了。
因为只要支付了代价,就能得到奖赏。
雪娩并没有停留,而是立刻在莱茵的护卫下离开了。
因为来不及找干净衣服,所以只将一张干净的白床单裹在身上,随意穿上一双鞋。
在他们离开以后,裴安只跪了一会儿,又摇摇晃晃,拨开恢复狂躁的囚犯跟了上来。
这一路很危险,要尽可能不引人瞩目地离开是有些困难的。
他们要经过食堂与黑蝠帮汇合,黑蝠帮会有离开的办法,而雪娩提供给他们一场暴乱的可能与救出他们要救的人的钥匙。
如果此刻不走,再拖下去,不会有別的机会。
只是,雪娩没有想到,囚犯们异常的狂热。
他们早已经发泄过破坏欲,食堂的储备也早已经被他们破坏式地找出来果腹,余下还没有发泄的,自然是別的欲望。
莱茵一个人是没办法处理越来越多的囚犯的,许多人被打趴下,更多人像打了兴奋剂一样地再次靠过来。
他们说。
“王后,为何不能犒赏一下我们呢?”
谦卑的低着头,眼底却是不加掩饰的欲望。
“我们愿意做您的花匠、泥瓦匠、厨子、黑奴……”
“在国王不在的时候,又或者推翻国王,让他被压在旁边观看,让他的头颅在您的露水喷出时飞离身躯。”
雪娩精疲力尽地躲过他们。
他扼断囚犯的咽喉,滚烫的鲜血隔着动脉在他指腹下搏动,下一秒就失去跳动,身躯逐渐冰冷。
但是这样竟然还有无数人前仆后继。
直到雪娩退无可退,夜晚也再次来临。
寒冷让囚犯们稍微不那麽狂热了一点儿,是的,只是一点儿。
他们中有人开始谨慎地围拢,试图耗尽雪娩的体力。
而他们也真的成功了。
当他们聚过来时,另一个人强行拨开了人群,周围人狐疑地对视一眼,最终决定让这个人先做试验品。
裴安看到了他的主人,他应当臣服的雌性。
这麽多公狗围着他,显然,这是该争取教培权的时候。
他打贏了,该轮到他了。
·
一切都很顺利,雄性鬣狗总是卖力地希望得到雌性鬣狗的青眼,他们的一生是凄惨可笑的,但他们并不会怨恨雌性鬣狗,他们只会用尽一切来尝试博得雌性的允许。
哪怕雌性讨厌他们,不得到爱也可以。
毕竟他们是低贱的。
裴安想,在这样亲密的时刻,他或许也能得到奖励了。
他确实也得到奖励了。
一开始喂雪娩吃东西时,因为雪娩全身无力,所以完全变成了他的主导,而雪娩完全是顺从的。
这种兴奋让他的大脑发热,他甚至越来越深,尝试完成一只雄性鬣狗的使命。
然后,他的身体忽然一滞,摇晃着往下倒,他的意识受到干扰,后背传来不值一提的疼痛感,那疼痛朝着心脏传递,让他昏昏欲睡。
他听到了有人靠近的脚步声,这声音他很熟悉,过去的每一天他都像老鼠一样躲着人,一个没有父母的孤儿要在垃圾场生活下去,首先要学会的就是如何当好一只老鼠。
他学会了,他听得出来,这脚步声来自某位狱警。
然后,那脚步声愤怒地在他身边停下,将他一把掀起,往后一掼。
那丑陋的长物滑稽而可笑地随他一同栽倒下去,发出清晰的脱离声。
裴安的视线模糊,挣扎着想说什麽,只来得及发出一小段含糊的语调。
他的意识陷入越来越浓的黑暗,耳边忽然听到雪娩疑惑而有些担忧的声音。
“老公?”
骨肉匀停的小腿,修长而富有肉感的大腿,这样漂亮,从桌沿上垂下来,足尖踩着地面时,那些沿着桌沿和他的腿流淌的浆糊也一齐落地。
那人朝着他走过来,忽然被人拦腰抱住,对方凑在雪娩耳边,张开嘴好似要说什麽。
他在进献谗言。
他将挑拨我们的关系。
在这种恐慌中,更多的是一种愤怒。
——为什麽,为什麽要阻止他走向我!
然而,一片黑暗不容分说地将裴安压入死海。
·
雪娩轻声说,“严剡,请你放开我。”
他看见叶剑钦躺在地上,生死不明,他的大脑思维迟缓,虽然自知有地方不对,可他还是没办法对抗心中的感情。
他无法做到对叶剑钦置之不理。
身边的严剡却忽然咬住了舌头,什麽也没有说,只是试图将他带走。
严剡不说话的原因,他比谁都清楚,他从大脑裏找出记忆,这是他要求严剡的。
为什麽?
此刻,大脑中的理智和被合理化的异常争夺着大脑的主导权。
雪娩听见许多声音。
他有些惊愕地环顾四周。
囚犯,许许多多囚犯,他们每个人的脸都是陌生的,可随着他们发出声音,他们的脸都变成了叶剑钦。
这是合理的,没有异常的,刚才开始,叶剑钦们就站在这裏。
他下意识地喊,“老公?”
这茫然无辜的神情令在场的人兴奋起来。
只是最终,他们也不能抵抗麻药的作用。
或许有些囚犯会因为麻醉窒息死亡,但对于犯人,严剡已经没有多少人道主义。
他只剩下愤怒。
只要他开口说话,或者发出声音。
雪娩也能这样呼唤他。
可是,他不能。
他不敢想象,如果他没有来,事情会变成怎样。
这间餐厅裏所有的食客会毫不顾忌地享用同一道美食。
而雪娩……
而雪娩只会予取予求,打开身体,亲昵地呼唤他们每一个人老公。
哪怕是被欺负到流泪,失水严重,也不会拒绝。
雪娩的秘密会被更多人发现。
他几乎是以钳制住雪娩的姿势,强硬地带雪娩离开。
雪娩却一步三回头的看躺在地上的那些人。
一个个叶剑钦躺在那裏,他的大脑感受到一种刺痛。
这种刺痛提醒他叶剑钦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无论他再做什麽,叶剑钦已经不在了。
雪娩忽然流泪,哭着叫了一声严剡的名字。
他哀伤地说,“严剡,他已经死了。”
“是我亲手处决了他。”
严剡很想回答他,可他什麽声音也不能发出。
他只能在心裏说。
“你也亲手处决了我。”
学长,你对我太残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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