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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纵美人沦为末日菟丝花（21） 千万年……

    “队长。”

    说话人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我们不怕死, 队长，下命令吧。”

    “顾肇。”

    朋友笑着与他勾肩搭背。

    “在想什麽呢？”

    然而下一秒，他们的面孔变得腐烂, 千疮百孔。

    “为什麽呢？顾肇、队长、哥哥……为什麽你是那个传染源呢？”

    当他自以为与手下亲切地交流时，病毒却在无形中传递。

    真可怕啊，无症状感染者，携带的病毒毒性稍弱、活性较低, 却可以经由呼吸传播。人群揣测着谁是罪魁祸首，可谁知道真正的罪人其实是他呢？

    无数人因为他死去了, 一重一重铁筑的黑色枝桠移开，有人纯白地坐在那裏，唇色近乎透明。

    雪娩。

    顾肇走过去，半蹲下身子, 膝盖跪在地面上, 伸手握住雪娩的手腕。

    虚弱的眼睛睁开，轻轻地看他一眼，随即又缓缓闭上, 像是累极了。

    “没关系，我不难过……”

    顾肇冷汗淋漓地醒来，寒冷的夜风吹得他双眼疼痛。

    这场梦简直半真半假, 他浏览着网络上的信息，那些对雪娩的猜忌已经消失无踪，本来就是或真或假地猜测……到了如今，又变成一种汹涌的追捧。

    雪娩活得好好的，这个噩梦来的太没有根据了。

    “队长，新的血清已经装好了，研究所那边推出了根据血清研发的阻滞剂, 可以尝试给刚转化成丧尸不久的人使用，我们领到了一小箱，一共十支，可以先试试看。”

    顾肇点头，收好手机，坐进了驾驶室。

    在这本将崩溃的世界裏，是雪娩带来了希望，在他几乎崩溃的世界裏，也是雪娩给了他希望。

    如果没有雪娩，在他明白自己只是一个无症状感染者的时候，他或许会在日渐麻木的痛苦中行尸走肉般活下去，又或许会早早自残死去。

    因此每一次外出他都想带给雪娩什麽，偶尔他会想起此前没有照顾好雪娩，让雪娩受伤的事，又会想起他才是那个自以为是的人，以为自己有多麽忙碌呢？其实那个时候雪娩正被人欺负啊，可是到最后雪娩也根本没有因此讨厌他，于是他开始越来越沉溺于让雪娩开心。

    城市不断地恢复运转，直到末日人们才又一次短暂地意识到日常生活得以正常运行是有了多少人的参与。这些人裏大部分都很辛苦，没有人在意，然而社会一旦失去他们，立刻就会停转。

    高空电工、城市环卫工、下水道维护工、垃圾回收分类工……

    当然也有本来就居于社会低层的人，这个社会大部分能够读书上学玩手机娱乐的人都不算是社会的最底层，因此他们的发声是不被人注意的，哪怕声嘶力竭也只能带来娱乐化的结果——要麽被娱乐化为乐子，要麽被娱乐化为短暂的戏剧性怜悯。

    当人们下班以后疲惫地回到家裏休息玩乐时，他们中有的人正从下水道裏爬出来，因为时间太晚，所以去到菜市场时那裏甚至没什麽可买了，他们弯着腰一遍遍清理街道，人们说清洁工拿了工资就该干完活，不过工资或许一个月只有一千二百块——而为了得到这个工作，还得预备一点儿礼物“贿赂”相关人员，能够得到这些工作的老人已经非常满足，因为他们没有那些丰厚的退休金，尽管年轻的时候他们把家裏绝大部分粮食都上交了，尽管那个时候部分人为了活下去无师自通了如何“贿赂”收粮食的人，至少希望对方不要往少了算。

    底层人总是善于用这些不上台面的“贿赂”，不够体面，也显得蠢笨，有时候和他们长期相处会容易让所谓受教育者产生优越感，而且他们也最容易被煽动，不过，大部分时候社会讨论中没有他们的声音。

    这一部分好像对人类社会没什麽帮助，黄金时代难道也因为这些人而建立吗？谁会在乎普通人的死活，灾难来临，我们只需要让精英和统治阶级活下来就好了。

    如果拿这些来问雪娩，他一定会反驳，因为人类的荣光是所有人类一齐造就的，如果恶人也值得被铭记，那麽为什麽无数普通人就要被磨灭存在。

    但现在没有人来问他，也没有知道他的秘密，雪娩终于从研究所的过度保护中解放出来，可以在基地裏自由活动。

    虽然也没怎麽自由，而是被人堵着投喂就是了。

    每一样都只能尝一点，因为种类太多了，稍微多吃一口就会没有肚子吃之后的。

    “尝尝这个吗？”

    “听说你喜欢吃水果，要不要尝尝这个……”

    “你吃蛋糕吗？我家小区可以住人了，这是我回去烤的戚风蛋糕……”

    雪娩被投喂的几乎昏头，每一个都认真接过来尝尝，看到桌上放着的半块柠檬时竟然不假思索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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