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建淮就更不能稀裏糊涂地死了,况且高桥说出庄建淮这几个字的时候特地盯着顾胜朝,他没有一点慌乱。”
洛杜隆这块招牌放在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足以震慑他人,顾氏上赶着巴结朱氏,对洛杜隆一定心存忌惮,有忌惮就做不到完全的泰然自若。
“希望如此吧,”尤敬尧看了眼时间,“现在也只有等待了。”
休息室裏一时只有隔壁仪器波动的声音,赵恺还躺在ICU人事不省,程之卓感觉自己就站在悬崖中间,看似两边还有路,其实已是摇摇欲坠。他抬眸看向窗外,日头西斜,也不知道秦绍此刻是否也在看着这片天空——倘若他还活着的话,程之卓想:
你到底在哪裏?
…
“说!”
一鞭之后,顾胜朝的手下抬脚又狠狠踢了秦绍。
高桥的最后通牒如铡刀高悬于顶,从三点开始,那手下就殴打秦绍直到现在,秦绍吐出一口血沫,咧开嘴,齿缝裏全是血,
“顾总想问什麽?”
那手下斜眼瞥向身后,马上厉声道:“什麽顾总!老子是让你交代你的上线是谁,这些年到底都做了什麽勾当!”
秦绍低笑,笑得直咳嗽,“这你得问庄建淮啊,我怎麽知道?”
手下:“你!”
“你把他弄醒,”秦绍看着旁边不省人事的庄建淮,跟他打商量,“我保证他嘴裏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倒也不是他们不愿意弄醒庄建淮,大概是昨天那手下没控制好分寸,直到现在庄建淮也没清醒过。庄建淮不比秦绍抗造,毕竟上了年纪,老骨头一把,浑身上下的零件丁零当啷都到了换新的时候,他们不敢乱动,万一真有个好歹就更麻烦了。
可顾胜朝的死限就卡在那儿,那手下心一横,掏枪抵住庄建淮额头,“你们父子一脉,他做了什麽你能不知道?別给我装蒜,小心我一枪崩了你老子!”
秦绍死猪不怕开水烫,还催促道:“那你就杀了他。”
老的不能动,小的又油盐不进,手下拔刀靠近庄建淮,手一翻却径直扎进秦绍的肩膀,秦绍一声闷哼,只听那手下握着刀冷笑,
“叫得还不够重啊。”
说话的同时刀尖猛地扭转,钻心的疼痛让秦绍根本克制不住地大声惨叫,尖利的余音在空荡的通高房间裏回荡,久久不息,可那手下都快把肩膀的肉搅烂了,也不见庄建淮有任何反应。
怎麽办?手下额头冒了汗。
秦绍艰难地呼吸着,颤抖着牵起一丝嘴角,能明显看到那片肌肉在不住地抽搐,他盯着那手下,目光掠过对方看向门外,
“你还以为庄建淮是装的?”
最后那手下使尽浑身解数,瑟瑟发抖地出来,从刚才起,门外就一直站着顾胜朝和段克渊。
“顾总,实在问不出啊,”那手下不敢看顾胜朝,一个劲儿解释,“那老东西似乎真的不行了,刚才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顾胜朝眸子一暗,就算这些年他们这对父子俩斗个你死我活,当年秦绍用自己的命倒逼庄建淮救小庄总的事顾胜朝也还有印象,虎毒不食子,秦绍痛成这样,庄建淮不可能不动舐犊之心,除非庄建淮真的醒不过来。
“马上找个医生过来,”顾胜朝吩咐,“他还不能死。”
段克渊眼珠一转,却问:“哥,他死了会怎样?那个高桥会杀了我们吗?”
顾胜朝猛地看段克渊,他忽然意识到如果庄建淮就这麽真死了,留下个没用的秦绍,那麽等时间一到,即便他将人交出去,也难保秦绍不会反咬他一口,说不准洛杜隆还真会痛下杀手。
“哥?”
顾胜朝赫然回神,捏着段克渊的肩膀,“我给你办了护照,明天送你出国。”
“…不,”段克渊倔强道:“我不要!”
他当然不是多麽舍不得这个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亲哥哥,而是如果顾氏彻底倒台,没了顾胜朝这个最后的庇佑,无论他逃往世界上的哪个角落,都会被人轻而易举地再挖出来,他受够了这样躲躲藏藏的日子。可洛杜隆为什麽偏偏要活着的庄建淮?为什麽赵恺都死了,庄建淮不能一起下地狱,让他安安心心做他的顾二少?
他不甘心啊。
顾胜朝心烦意乱,根本看不出段克渊的心思,还以为段克渊是多不舍得自己,他抬手轻轻抚过对方眉眼,“你留在这裏只会让我分心,乖,等哥哥处理完这些事,就去国外找你。”
“哥。”段克渊心想,只怕顾胜朝根本无法全身而退。
幽深的长廊,突兀的手机铃声冷不防响起,两人皆是一激灵,
大限已到,
顾胜朝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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