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和空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巨大的力气骇得连连后退。

    

    又急忙上前想要控制住他，生怕他伤到自己或他人。

    

    狭小的头等舱空间里顿时一片混乱。

    

    周时越对周围的劝阻和惊呼充耳不闻。

    

    他的世界此刻只剩下那片崩塌的记忆废墟和那个即将被彻底掩埋的身影。

    

    混乱中，他一把抓住了离他最近的医生的白大褂领口，五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几乎要将那布料撕裂！

    

    他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医生因为惊愕而放大的瞳孔，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濒临崩溃边缘的急迫和凶狠，“飞机！还有多久降落？！告诉我！还有多久？！！”

    

    他的气息喷在医生脸上，滚烫而急促，混杂着泪水的咸涩和绝望的焦灼。

    

    那眼神，不像是在询问，更像是在索要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或者……一个审判的时限。

    

    医生被他眼中近乎狂乱的痛苦和决绝震住了，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冷静下来，试图安抚，“先生，你先冷静！我们正在降落，很快就能落地，很快！你现在需要平复情绪，配合我们……”

    

    “时间！！”周时越厉声打断他，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声音拔得更高，几乎破音，“我要具体时间！几分钟？！！”

    

    他的身体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刚刚稍有降温的额头再次渗出冷汗，与泪水混在一起。

    

    那种急迫，仿佛晚一秒，岑予衿就会彻底从他破碎的世界里消失，再也找不回来。

    

    乘务长见状，立刻通过内部通讯与驾驶舱快速确认，然后大声对周时越喊道，“先生！还有十五分钟！最多十五分钟我们就降落了！地面已经准备好急救车！请你先放开医生，保持冷静！”

    

    “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周时越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眼中的狂乱稍稍凝滞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令人心悸的茫然和空洞。

    

    抓住医生领口的手，力道慢慢松了，却依然没有完全放开，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实物。

    

    “来不及了……三年……我丢了她三年……”他声音低了下去，变成了痛苦的呓语，眼泪再次汹涌，“我怎么会……怎么可以……”

    

    医生趁他力道松懈，迅速而不失温和地挣脱了他的手，同时给旁边的空乘使了个眼色。

    

    镇静剂的针剂再次被准备妥当。

    

    “先生，落地后我们立刻送你去医院，一切都会查清楚的。”医生一边说着，一边配合着空乘，试图让周时越重新坐好。

    

    但周时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也耗尽了刚才爆发出的最后一点能量。

    

    他没有再激烈反抗，只是任由他们摆布，身体软软地靠在座椅上，双眼失神地望着舷窗外越来越近的地面，泪水无声地滑落。

    

    刚才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和短暂的爆发，似乎耗尽了他对抗药效和记忆冲击的最后屏障。

    

    剧烈的头痛和眩晕再次席卷而来，混合着滔天的悔恨和悲伤，几乎要将他彻底击垮。

    

    十五分钟。

    

    他像个等待最终宣判的囚徒。

    

    他没有机会了。

    

    他知道他没有机会了。

    

    真的……

    

    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是他先忘了她。

    

    先忘了他们之间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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