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过一丝异样。

    他松开了手。

    那只尸鬼“砰”的一声掉在地上，大口地喘息着，看向王猛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更深沉的怨毒。几个幸存者连忙冲上去，将他扶了起来，关切地询问着他的伤势。

    看到这一幕，王猛笑了笑。

    他对那个首领说道：“既然你们这么相信他，那就让他继续‘保护’你们好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些人，转身朝着超市深处的食品区走去。

    第二百三十三章 自来水厂？

    王猛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些愚蠢又可悲的幸存者，径直走进了超市的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混合在一起，略显怪异的气味。

    他穿过零食区和饮料区，最终在摆放着方便面和各种速食产品的货架前停了下来。

    他随手从货架上拿起一包包装精美的红烧牛肉面，看都没看说明，用两根手指如同撕纸一般，轻易地撕开了坚韧的塑料包装。

    没有去找热水，也没有去找碗，而是直接将那块干硬的面饼拿了出来，放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咀嚼起来。

    干燥的面饼在他的口中轻易地被碾碎，混合着调料粉末的咸香。

    就在王猛吃完一包，又随手撕开另一包的时候，一个略显蹒跚的脚步声，从货架的另一端传来，并缓缓向他靠近。

    王猛咀嚼的动作没有停，甚至连头都没抬，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来者正是那个刚刚被他放走的，名叫“小李”的拟态尸鬼。

    他已经恢复了那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只是脸色更加苍白，那条被王猛捏碎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显然还没能完全再生。

    “你找死？”

    王猛吐出三个字，声音平淡，不带一丝杀气，却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令人心寒。

    这是一种纯粹的事实陈述，仿佛在说“天要下雨”。

    小李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但他并没有逃走，反而鼓起勇气，又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王猛三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看着王猛，嘴唇哆嗦着，用一种近乎哀求的、沙哑的声音说道：“我……我不是来打架的。我只是……只是想问你一件事。”

    王猛终于停下了咀嚼的动作，他将手里的半块面饼丢到一旁，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第一次正眼看向这只可怜的怪物。

    “你……知道我是什么，对吧？”

    小李的声音带着颤抖，“你一眼就看出来了，我不是人。”

    王令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出无聊的戏。

    小李见他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压抑在心底许久的痛苦和疯狂，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不再理会王猛的反应，神经质地说了下去，声音时而低沉，时而激动。

    “你知道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

    你知道吗？”小李的眼中布满了血丝，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癫狂的回忆之中。

    “一个月前，我还和你看到的这些人一样，我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我有一个我很爱很爱的女朋友，我们说好了，等这个乱世过去，我们就结婚……我还有爱我父母.....”

    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开始，我也以为我没事。伤口愈合得很快，我没有发烧，也没有失去理智……我甚至感觉，我的力气变大了，速度也变快了。

    所有人都以为奇迹发生了，以为我是天生的免疫者……一切都仿佛过去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变得极度痛苦，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可他们不知道……那不是免疫，那只是……一切的开始。

    那天晚上，我饿了，一种我从来没有体会过，源自灵魂深处的饥饿感……我控制不住自己，我真的控制不住！我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吃！”

    “我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躺在房间的地上，嘴里……嘴里全是血腥味，还有一些……一些头发……”他痛苦地抓着自己的脑袋，指甲深深地嵌进了头皮里。

    “我看到小雅躺在我的旁边……她……她的半边身子都不见了……到处都是血，还有被我啃食过的痕迹……我当时就疯了，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我的父母听到我的尖叫声冲了进来，他们看到那一幕，吓得瘫倒在地……”

    “然后……然后那股饥饿感又来了……比上一次更强烈……我看着我的爸爸妈妈，在我眼里，他们不再是我的亲人……而是……两块会动的、散发着香味的……肉……”

    小李“哇”的一声，跪倒在地，干呕了起来，仿佛要把自己的内脏都吐出来。

    “我吃了他们……我把生我养我的父母，当成食物，活生生地……吃了……我甚至记得，我爸爸在被我咬断脖子前，看着我的眼神，那不是恐惧，而是……解脱和悲伤……”

    整个食品区，只剩下他那压抑而又绝望的哭嚎声。

    王猛静静地听完这一切，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同情，没有怜悯，也没有厌恶。

    他只是像一个冷漠的研究者，在听取一份实验体的报告。

    他缓缓走到跪在地上的小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开口，说出了第一句带有主观情绪的话。

    “所以，你把这些告诉我，是希望我同情你，然后放过你？”

    “还是说！”王猛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看透一切的弧度，“你想让我帮你解脱？”

    听到王猛那冰冷彻骨的问话，跪在地上的小李，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竟缓缓地、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他停止了干呕，也收起了那副绝望的姿态。

    他慢慢抬起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瞳死死地盯着王猛，里面不再是单纯的恐惧和哀求，反而升腾起一种疯狂的、破釜沉舟的灼热火焰。那是一种混合了滔天怨毒、极致痛苦和最后一丝狡黠的复杂光芒。

    “同情？解脱？”他嗬嗬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难听，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像你这样的存在，会在乎我这种蛆虫的死活吗？”

    他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不再颤抖，带着一种看透了生死的决绝。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可怜我。我是想让你知道，我……恨！”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刻骨的仇恨，“我恨让我变成这样的东西！我恨这个世界！我也恨我自己！”

    他挣扎着，用那只完好的手臂撑着地，勉强站了起来。他那条被王猛捏碎的手臂，此刻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蠕动、再生，断裂的骨骼在皮肤下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正在重新接合。

    他死死地盯着王猛，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我不想死。因为在我亲手毁掉那个源头之前，我没有资格去死！我也没有资格去见小雅和我的爸妈！”他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度，“而你……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有可能做到这一点的人！”

    他的话锋一转，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精明。你你你咏想你空你林在在没呢......

    “你很强，强得像个神，或者魔鬼。但这个世界对你来说是陌生的，对吗？而我，我知道这个地狱的根源在哪里！”他仿佛一个抓住了最后一张底牌的赌徒，眼中闪烁着疯狂的亮光。

    “我知道一切是从那里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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