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赵敏的下巴朝着狼女的方向轻轻一扬，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描淡写的炫耀，“曾是萨日朗最精锐的‘狼裔’武士。她们是王国的守护者，也是最锋利的猎犬。平日里不通人言，只用一种模仿狼嚎的特殊音节交流。”

    黄蓉的眉梢轻轻一挑，她没想到这个看似瘦弱的女孩竟有如此惊人的来历。

    赵敏继续说道：“千年西征之时，萨日朗曾是抵抗联军的一员。那一战后，这个女孩……就成了我军的战利品，被送到我身边。

    她的嗅觉和听力远超常人，在黑夜里，她的眼睛比猫头鹰还要锐利。”

    说到这里，赵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她的目光扫过王猛，最后落回在狼女身上。

    “只不过，再凶悍的野狗，也始终是野狗。

    它需要一根牢固的链子，和一个……懂得如何喂养它的主人。”

    赵敏话音刚落，一直静坐的黄蓉忽然睁开了双眼。

    她那双灵动如秋水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是静静地看了赵敏一眼，随即起身。

    她莲步轻移，无视了地上瘫软的血蝠，径直走到了那名狼女的身前。

    狼女喉咙里发出一阵戒备的低吼，身体向后缩得更紧，一双眼睛在乱发下闪着凶狠的光，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幼兽。

    黄蓉却仿佛没有看见她的敌意，只是微微俯身，伸出纤纤玉指，快如闪电地在那狼女身上几处要穴上轻轻一点。

    只听几声轻微的“啵啵”声，狼女原本僵硬的身躯猛地一颤，被封住的内力瞬间如江河解冻，重新在四肢百骸中奔流起来。

    重获自由的狼女，第一个反应便是张口咬向黄蓉的手腕。

    然而，她的动作快，黄蓉的动作更快。

    黄蓉手腕一翻，避开了她的撕咬，反而顺势将她整个瘦弱的身子揽入了怀中。

    这个拥抱很轻，很柔，带着一丝淡淡的兰花香气，和一种狼女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满口的利齿停在了黄蓉的颈边，却怎么也咬不下去。

    “孩子，别怕。”黄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柔得像江南三月的春风，“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黄蓉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车厢，看到了桃花岛上那片纷飞的落英。

    “她是我的一位师姐，性子也跟你一样，像头不服管束的野狼，狠辣又孤僻。

    江湖上的人都怕她，给她取了个外号，叫‘铁尸’。”黄蓉轻轻拍着狼女的后背，就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旁人只看到她双手沾满血腥，可我却知道，她也曾是个会笑会闹的好姑娘。

    只是后来……她被人欺骗，吃尽了苦头，眼睛也瞎了，才变成了那副模样。”

    说到这里，黄蓉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叹息，她抱着狼女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人终究是人，不是能用链子拴起来的畜生。

    郡主！”黄蓉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直视着赵敏，话语虽轻，却字字清晰，“再凶的狼，心里盼着的也是一个能安心歇脚的窝，而不是一条冰冷的铁链子。

    你用毒药和酷刑拴得住她们的身子，却永远拴不住她们的心。”

    狼女僵硬的身子，在黄蓉温暖的怀抱和轻柔的话语中，一点点地松懈下来。

    她埋在黄蓉肩窝里的脸，看不清表情，但那双一直闪烁着凶光的眸子，却渐渐被一种迷茫和困惑所取代。

    赵敏闻言，却只是讥诮地摇了摇头，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黄帮主真是菩萨心肠。”她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嘲弄，“只可惜，这世道从来不是靠着善心就能活下去的。

    你今日给了她一个窝，焉知明日不会有更凶的野兽将这个窝连同她一并吞下？铁链子虽然冰冷，却能保住她的命，让她知道谁才是能让她活下去的主人。”

    她似乎也懒得再与黄蓉辩驳这等在她看来幼稚至极的道理，在她眼中，黄蓉所谓的仁善，不过是未经乱世残酷洗礼的天真罢了。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车厢最里侧的那个角落。

    那里，斜倚着一名白衣女子。

    那女子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个姿势，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白玉般的脸庞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平稳得近乎不存在。

    她仿佛沉睡得极深，对外界方才那番撕扯，凌辱与对峙，充耳不闻，无知无觉。

    她整个人就如一块不染尘埃的寒冰，即便身处这污浊狭小的车厢，也依旧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之气。

    但赵敏何等样人，她只消一眼，便看穿了这安睡表象下的伪装。

    这般完美的沉寂，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破绽。在这狭小动荡的车厢内，能睡得如此“安稳”的，若不是死人，便定是在装睡了。

    赵敏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一抹真正的好奇与兴味。

    相较于那头容易驯服的野狼，和这个满口仁义道德的丐帮帮主，眼前这个看似无害，实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绝美女子，或许才是这车厢里最难被掌控的“猎物”。

    就在赵敏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白衣女子身上时，马车猛地一晃，停了下来。

    车外，火把的光亮穿透车帘的缝隙，映照出攒动的人影，伴随着一阵阵沉稳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号令。

    “是爹爹！”郭芙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就要起身。

    王猛率先下了车，他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山，挡在了车门前。

    紧接着，郭靖那熟悉而宽厚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火光之中，他身后跟着几名神情剽悍的丐帮弟子。

    “蓉儿，芙儿！”看清从车上下来的妻女，郭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关切，他快步上前，目光在两人身上仔细打量，确认她们安然无恙后，才松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了王猛身上，在看到王猛的瞬间，眼神中也透出一丝凝重。

    他抱了抱拳，声音洪亮：“多谢王兄护送我妻女周全。”

    就在此时，赵敏也款款下车，她环视了一圈周围严阵以待的武林人士，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而在郭靖身后，一个身形削瘦，眼神桀骜不驯的少年，目光正死死地盯着马车的方向。

    当王猛转身将那始终“沉睡”的白衣女子从车上抱下来时，那少年整个人都像是被雷电击中。

    他看清了那张即使在睡梦中也清冷绝俗的容颜。

    “姑姑！”

    一声压抑着无尽思念与狂喜的呼喊，撕裂了夜空。

    杨过的身影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猛地从人群中窜出，不顾一切地向那白衣女子冲去。

    他眼中再无旁人，只有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然而，郭芙影却斜刺里冲出，如同一道屏障，干脆利落地拦在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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